我听说那几年有个开静音哈雷的女巫带走了不少人!”
帕特森有点不好意思地往椅子里缩了缩,“你们报纸现在还记着这茬呢?”
贝蒂的记者魂彻底烧起来了,她也顾不上吃了,整个上半身扑到餐桌上,“黑手党高层后来开了个会,专门定了条规矩,说谁都不准再去招惹退伍军人,因为打不过你。
这事儿是真的?”
“真的假的我哪知道,我又没去开他们的会。
反正和我没关系,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
帕特森把掉进碗里的勺子捞出来,淡定地继续吃,“我就知道后来那帮人见了我掉头就跑。”
她叹了口气,“他们也真是,我只是一个守法的军人而已!
我听说,那事情,是个女巫做的!
真可怕!
那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贝蒂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排版了。
头版。整版专访。配上那张全国都登过的旧照片。
“那麦卡锡呢?”贝蒂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像在挖一块埋了几十年的宝,“那场听证会。
我奶奶当年把那张报纸剪下来夹在《圣经》里,夹了一辈子。
照片上你抽着一根马鞭,把那个参议员从听证席一路追到电梯口。”
帕特森终于乐了,那张朴实的脸上绽开一个特别痛快的笑。
“那个家伙啊,”她放下碗,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姿势像是又抄起了当年那根鞭子,“满嘴喊着抓共党,把写剧本的、教书的,一个一个往牢里塞。
可真正混进去的那几条大鱼,他一个都不碰,全给放过去了。
我就琢磨,这人要么是瞎,要么他自己就是那条鱼。
我当场就问他,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康米。
他不答。
我就抽出鞭子问。
一鞭子一句。
抽到电梯口,他自己哭着喊出来了。”
“他喊的是‘我是康米’。”贝蒂一字一顿地补完。
帕特森回味着,咂咂嘴,“听说那家伙后来留了病根。
坐电梯腿软,看见皮带就哆嗦,餐厅里一放爵士乐他就得往外跑。”
“一九五四年参议院正式谴责了他。”
“是吗,那挺好。”帕特森一脸真诚,“早该有人收拾他。”
贝蒂深吸一口气,把还剩半盘的培根鸡蛋一口气扒拉进嘴里,腾出干净的手,啪地拍在桌上。
“玛格丽特·帕特森女士。”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话说得含混却斩钉截铁,“我要给你做一期专访。整版。不,连载。
你这一身故事要是登出去,全纽约的女孩子能把报亭买空。”
“专访?”
帕特森被这阵势吓得往后一仰,连连摆手,“别别别,我那都是陈年烂谷子了,有啥好登的。
我现在就想把这俩鸡蛋给你盛满,再给那两个小丫头烙两张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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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一脚踹开门,两箱啤酒稳稳地架在他一条胳膊上,那分量搁在普通人身上得用上腰劲,搁他这儿跟拎两盒鸡蛋差不多。
门一开,整个屋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煎培根那股子油脂焦香打头阵,后头跟着鸡蛋的暖味,再后头还缀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欧芹清香,三股味儿在客厅里搅成一团,把这个昨晚还乱糟糟的家,熏出了点正经过日子的烟火气。
餐桌边坐了一圈人。
灶台那头更热闹。
法蒂玛系着围裙站在最里头那口锅前,正用铲子把一锅金黄的炒蛋盛出来。
帕特森在她旁边,手底下三张烙饼同时在鏊子上滋滋作响,两个女人一个递盘一个翻饼,配合得像是已经搭了十年的伙。
“盐再来一撮。”法蒂玛头也不抬。
“我刚加了。”帕特森把饼翻个面。
“你那撮太小。”
“我那撮正好,加多了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