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呢!”哈莉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鼻子使劲嗅了两下,蹭蹭蹭就往餐桌那边凑,“这味儿!谁做的早饭?
香死我了!
我从昨晚抱着太阳满天飞到现在,一直水米没进!”
“坐。”帕特森已经又抽出了一个盘子,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上码培根,“管够。”
哈莉一屁股坐到桌边,抄起叉子就开干,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朝灶台那边的帕特森竖了个大拇指。
贝蒂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的热闹…………抢熊的小孩、灶台前拌嘴的两个主厨、沙发上球赛看到精彩处一拍大腿打翻了半盘鸡蛋的摩根。
还有那个抱着乐园来路不明赃物理直气壮蹭饭的小丑女…………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没忍住,乐了。
“菲斯克。”她转过头,凑到正埋头干饭的菲斯克耳边,记者那股子敏锐又冒头了,压着嗓子,“你最好赶紧打个电话,跟乐园那边把这两只熊的账平了。
不然明天我那报社的社会娱乐新闻版头条,估计就得是《迪士尼乐园后门两只巨型泰迪熊不翼而飞,监控拍到红蓝双马尾女子作案》。”
菲斯克扒饭的手停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吃得满嘴流油,丝毫没把“作案”两个字放心上的哈莉,又看了一眼地上抱着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两个小丫头,认命地放下了叉子。
“……我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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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码头那栋工会大楼的地下室里,一盏吊灯晃着昏黄的光。
格蕾丝·汉密尔顿把一摞打印纸“啪”地拍在桌上,那声音在水泥墙壁间撞出回响。
“坐。”
桌子对面,马修·默多克拄着那根红色的盲杖,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急着开口,先把头微微偏向那摞纸的方向,鼻翼动了动。
“新墨水。”默多克说,“昨晚刚打印的。三十七页。”
“四十一页。”格蕾丝纠正他,“你又少听了四页。”
她抽出最上头那张纸,那是一份建筑安全评估报告的影印件,上头盖着哥谭市政厅的红章,“你那条线,挖到哪儿了?”
默多克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摸,准确地按住了格蕾丝刚抽出来那张纸的边缘。
“我那条线,是从保险开始的。”他的指腹顺着纸边滑动,像在读一行只有他能感知的盲文:“哥谭市出事前,有十二家空壳公司,在三天之内,密集收购了哥谭下城和港区将近百分之四十的地产。
收完地产,立刻给这些地产上了灾害险。
天价的那种。
保额高得离谱,离谱到任何一个正常的保险精算师看一眼都得报警。”
“可没人报警。”
格蕾丝把建筑评估报告往他那边推了推,虽然他看不见,可她习惯了这个动作,“因为批这些保单的人,跟买这些保险的人,是一伙的。”
“出事前三天。”格蕾丝把那张照片推到默多克手边,“就在哥谭塌掉的前三天,这几个人,在曼哈顿中城一家酒店的套房里,开了个会。”
默多克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你怎么拿到的监控?”
“酒店的安保主管,父亲的旧相识。”格蕾丝言简意赅,“欠了人情。”
默多克没问那“人情”是什么。他只是把头偏向照片,仿佛能从那张他看不见的纸上,听出点什么。
“念给我听。”他说,“都有谁。”
格蕾丝的指甲一个一个地点过照片上的人头。
“维多利亚。坐主位的那个。军火商,这场局的盘主。”
“第二个,联邦众议员,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他名下那只基金,就是压建筑评估报告的钱最后流进去的地方。”
“第三个,州保险监管委员会的副主任。那些天价灾害险,是他亲手开的绿灯。”
“还有两个,是维多利亚那十二家空壳公司里头,挂名的董事。”
她念完,把照片往桌子中间一搁。
“这五个人,在哥谭塌掉前三天,坐在一个房间里,喝着两千块一瓶的红酒,讨论的是这个!”
格蕾丝的声音里头压着一股火,“怎么在塌方发生之后,第一时间走完理赔流程,把那四十亿,稳稳当当地装进自己兜里。
他们早就知道哥谭要塌。
他们不光知道,他们还掐着表,等着它塌。
塌得越彻底,他们赚得越多。”
地下室里静了几秒。
默多克的手指,从那张照片上,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在码头工会当法律顾问这么多年,见过的脏事一只手数不过来,可这一桩除外。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座城连同里头几十万条人命被当成保险标的物,坐在套房里掐表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