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他后槽牙咬得发酸。
“证据链。”默多克的声音很低,“完整吗。”
“从建筑评估被压,到资金流向,到保单审批,到这场会议的监控。”
格蕾丝把那一摞四十一页纸用力拍齐:“完整,每一环都咬死了。”
法律上能不能定他们的罪,我不知道,那是你们律师的活儿。
可这些东西,捅出去,足够让这五个人,这辈子别想再有一天安生日子。”
“走法律。”默多克下意识地说,这是他这辈子的本能,“格蕾丝,这些证据,该交给检察官。走正规的…………”
“走正规的程序?“格蕾丝打断他,那声音里头带着点尖利的嘲讽,“马修,你以为是你把我爸爸送进去?
他只是一个码头工会主席!
二十五年。
而这五个人里头,有联邦众议员,有州监管委员会的副主任。
你把这些证据交上去,你猜会怎么样?”
默多克沉默了。
“第一天,证据进了检察官办公室。”
格蕾丝替他说完,“第二天,有人给检察官打电话。
第三天,关键证人出车祸。
第四天,那家酒店的监控录像因为系统故障全部损毁。
第五天,我那个提供监控的旧相识,全家都在自家浴缸里意外淹死了。
然后下面就是我们!
走法律?
马修,法律不是给我们这种人用的。
不是给他们那种人用的。”
默多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他想起了格蕾丝父亲那张在法庭上的脸,想起了自己当年明明知道那老头身后还有更大的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鱼进监狱大鱼逍遥的那种无力。
他闭上了嘴。
“那你想怎么办。”他最后问。
格蕾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搁在桌上。
“我已经把所有东西,整理好了。”她说,“四十一页文件,监控录像,资金流向图,建筑评估报告全文。一个不落。
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
“你要…………”
“今天晚上。”格蕾丝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八点整。
我会把这个文件,同时发到全美十七家媒体的爆料邮箱,五个最大的社交平台,还有四个海外的镜像站。
同一秒钟。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压,已经晚了。
这东西会像泼出去的水,谁也收不回来。”
默多克沉默了很久。
“你不再等等?“他说,“等证据更扎实一点,等找到更直接的人证…………”
“不等了。”格蕾丝把U盘攥进手心,“马修,这种事,迟则生变。
我们今天能查到这五个人,谁知道明天他们会不会就把那个酒店安保主管给处理了?
谁知道那份建筑评估报告的原件,会不会哪天失火烧没了?
等得越久,变数越多。
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
教过我一句话…………你手里攥着滚烫的炭,要么扔出去,要么烫死你自己。
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今晚八点。
我会扔了。”
默多克拄着盲杖站起来。他在地下室里站了一会儿,听着头顶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货轮汽笛声,最后,他朝着格蕾丝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八点。”他说,“我不拦你。
但有一条…………把那个安保主管,先送走。今晚就走,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