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去了格蕾丝手里。”
贝蒂沉默了几秒。
“那你昨天晚上,知道要出事。
“她慢慢地问,“你为什么不提醒维多利亚?
她是你的合伙人。
这事儿一炸,她第一个完蛋。
那些马赛克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购买保险、兑现理赔,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机密,随便找个干保险这行的扒一扒,半天就能把她从马赛克底下扒出来。”
菲斯克没有立刻回答。
“贝蒂。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我问你一个事。
维多利亚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天使投资人,没有维多利亚,我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
贝蒂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菲斯克走回餐桌边,可这次没坐下,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维多利亚被人控制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昨晚没提醒她。”菲斯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要是昨晚就给她打电话,说‘快跑,要出事了’。那个躲在后头的人,立刻就会知道我起了疑心。它会缩回去。会换一种我察觉不到的方式,重新摸到我身边来。我就又得从头开始,在一堆人里头,一个一个地找它。”
“可现在不一样了。”菲斯克直起身子,那副慢悠悠剥橘子的散漫劲儿,这会儿全收了起来,“现在格蕾丝替我把这把火点着了。这把火烧得越大,那个躲在维多利亚后头的家伙,就越坐不住。它得跳出来。它得想办法保住维多利亚这枚棋子,或者……果断地把这枚棋子丢掉,自己抽身。不管它怎么选,它都得动。只要它一动,就会露出尾巴。我等的,就是这条尾巴。”
贝蒂看着他。
“你要拿维多利亚当饵。”贝蒂轻声说。
“我要拿我自己当饵。”菲斯克纠正她,“维多利亚只是那根连着饵和钓鱼人的线。我得顺着这根线,摸到握着鱼竿的那只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要干什么。”贝蒂问。
“给饵打个电话。”菲斯克拇指在屏幕上划着通讯录,“看看它现在,慌不慌。”
他找到那个名字,按了下去,把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头,“嘟……嘟……”的拨号音响了三声。
第四声还没响完,电话就接通了。
“喂!”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又急又快,跟她平时那副腔调,判若两人。
“是你?菲斯克?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菲斯克的声音慢得跟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慢悠悠的,甚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挺热闹。比火箭发射好看。”
“热闹?”维多利亚那头的声音都劈了,“你管这叫热闹?那屏幕上的人是我!虽然打了马赛克,可那个坐姿、那身衣服……认识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那个保险!哥谭那几单灾害险!购买记录、理赔流程,那东西又不是埋在地底下的核弹密码,随便哪个保险公司的内勤都能给你调出来!不出三天,全美国都会知道那个主位上坐着的就是我!菲斯克,我完了,我们都完了!”
菲斯克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一寸……维多利亚那头的声音大得吵耳朵。
他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数落着每一条会把她钉死的证据,脸上那点散漫的神情,慢慢沉淀成了别的东西。
她慌得太真了。
每一句话,每一个喘不上气的停顿,每一处声音劈掉的破音,全都是真的。
这就对了。
一个被控制的傀儡,本人是不知道自己被控制的。
维多利亚此刻的恐慌、绝望、手足无措,全都是发自肺腑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真正在背后操盘的那只手,此刻一定也在某个地方,透过维多利亚的这双眼睛、这对耳朵,冷静地观察着他菲斯克的每一个反应。
它在看。
它一定在看。
菲斯克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打断了维多利亚那一连串的崩溃。
“维多利亚。”他的声音稳得像一块压舱石,“别慌。”
电话那头的声音卡了一下。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慌?”维多利亚的声音里头带上了点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
“知道。”菲斯克打断她,“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慌。慌是最没用的东西。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在该做决定的时候做错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维多利亚……或者在维多利亚后头那个听众的脑子里,沉淀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