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安静了。
法蒂玛站在吧台后面,两只手的指尖还在冒着细小的电弧残留,她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电弧在棉布表面“嗞”了一下就灭了。
纳迪亚坐在地板上(干燥的那块),两条腿伸直,脑袋靠在墙上,手心朝上搁在膝盖上,掌心的皮肤被高温电流烫得通红。
菲莉西亚从最后一个忍者身上翻下来,蹲在一片相对干净的地板上舔着指甲上的血…………习惯性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一百零七个。“法蒂玛数了数地上的人头,”比上次多了一倍。
他们是不是批发的?”
“可能打折了。“纳迪亚把烫红的手心翻过来看了看,皮肤表面起了几个小水泡,她用另一只手的指甲把水泡挑破了,透明的液体流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忍者批发市场,买五十送五十,今天下单还包邮。”
菲莉西亚站起来,用脚尖踢了踢最近的一具倒地忍者的面罩,那个忍者的胸口还在起伏,没死,只是被电得暂时瘫痪了全身骨骼肌。
她收回了碳化钨合金指甲,十根金属刃片滑回指尖的鞘槽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然后她拉了拉自己的领口…………那片蓝绿色的荧光还在脖颈根部隐隐约约地亮着,随着心跳一明一暗。
“有完没完啊这帮人。“菲莉西亚把领口往上拽了拽,试图遮住那片光,可紧身衣的领口弹性有限,拽上去又滑下来,那团绿光执拗地从布料边缘透出来,”法蒂玛,你跟菲斯克说一声,下次手合会再来,让他自己来收拾。我打完架还要发光,像什么话。”
法蒂玛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移向了酒吧正门的方向。
正门的玻璃门在战斗中居然没碎…………忍者们全部走的是侧窗和后门,没有一个人从正门进来。这在战术上完全没有道理。
一百多人的突袭,放着最大的入口不用?
除非正门是给别人留的。
门推开了。
推门的力度很轻,门轴转动的幅度很慢,像有人故意在控制开门的速度,让这个动作变得从容而优雅。
一个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身高大概一米五八,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紫色旗袍,旗袍的下摆到膝盖,开叉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三厘米的黑色细跟鞋,鞋跟落在满是碎玻璃和血水的地板上时,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碎片之间的空隙里,丝袜和鞋面上没有沾到哪怕一丝污渍。
她在吧台前面站定了。
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左手覆在右手背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裸色甲油。
“法蒂玛女士。纳迪亚女士。”
法蒂玛的手指重新亮起了电弧。
“你好,要喝点什么?”
“你可以称呼我为高夫人。”
“今晚的招待费,手合会会赔偿。“高夫人的手指从交叠的姿势分开,右手从旗袍的暗兜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两指夹着纸的边角搁到了吧台上,”窗户、酒瓶、桌椅、灯管,所有损耗都列在这上面了。连人工清理费我都替你们算进去了。”
法蒂玛没有看那张纸。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赔窗户钱的。”
“当然。”
高夫人把右手收回去,重新跟左手交叠在身前,不带任何攻击性但也不留任何退让余地的姿态。
她往前走了一步。
“法蒂玛女士。红狐酒吧,关掉它。”
纳迪亚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两只手的电弧也亮了。
“你在威胁我们?”
“我在通知。”
高夫人的头微微偏向纳迪亚的方向,那个动作幅度很小,颈部的线条在旗袍的立领上方划出一个柔和的弧线,“威胁是还有商量余地的时候用的词。
通知,意味着我只说一次。”
她把视线从纳迪亚身上移回法蒂玛。
高夫人的右手从交叠的姿势里抽出来,指尖点在了吧台上那张纸旁边的木质台面上,指甲的裸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一丝暖调。
“红狐酒吧的地皮,位于手合会纽约分坛的核心辐射区域内。
这块地皮上方的建筑物用途,与手合会的利益存在结构性冲突。
我已经给了三次机会。
三次机会用完了以后……”
她收回手指,重新跟左手交叠。
菲莉西亚的指甲又弹了出来。
“你在威胁要伤害我们?”
高夫人已经转过身去,朝正门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半张脸来。
旗袍的开叉处露出的那截大腿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微微绷紧了肌肉线条,丝袜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