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停在计算器上,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六个黑色的人形像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蜘蛛,沿着对面大楼的外墙无声下滑,脚底的分趾袜踩在砖面上连一丝摩擦声都没有。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从巷口涌出来的,从下水道井盖里翻出来的,从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后备箱里跳下来的。
黑色的制服,黑色的面罩,腰间别着短刀,背后斜插着太刀。
法蒂玛把计算器合上,搁到吧台下面的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纳迪亚。”
“看到了。“纳迪亚从酒吧二楼的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拖把,把头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又来了?
这帮忍者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又来?”
法蒂玛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
指尖之间,蓝白色的电弧开始跳跃,细小的闪电在她的指缝里“噼啪”作响,像十根手指头各自点了一根电焊条。
“菲莉西亚。“法蒂玛朝落地窗旁边喊了一声。
菲莉西亚趴在落地窗旁边那张猫爬架的最顶层…………那是专门给她订做的,实木框架包了剑麻绳,顶部是一块两米长的平台,铺着灰色的法兰绒垫子。
她整个人蜷在那块垫子上,一只手垂下来,手里的喜力啤酒罐头朝下倒扣着,最后几滴酒液正从罐口往地板上滴。
“嗯。“菲莉西亚从猫爬架上翻了个身,四肢着地,脊背拱起来又压下去,像一只被吵醒午觉的豹子在做伸展,”多少人?”
“我数到了六十还在增加。“法蒂玛已经走到了酒吧的正门前面,”至少一百。”
菲莉西亚从猫爬架顶端跳了下来,两米三的高度,落地无声,膝盖微屈吸收了全部冲击力,脚趾在地板上抓了一下就站直了。
她把空啤酒罐随手往身后一扔,罐子在空中翻了三圈掉进了吧台后面的回收桶里,“铛”的一声,正中。
“一百个。“菲莉西亚歪了歪头,刀刃从手套指尖滑出来,每一根都是三厘米长的弧形利刃,碳化钨合金的表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酒吧的落地窗在这一刻碎了。
七把飞刀同时从外面射入,玻璃面在飞刀贯穿的瞬间从七个弹孔向外迸裂成蛛网状的碎纹,紧接着整面玻璃像一块被敲碎的冰面一样往下塌,碎片哗啦啦地铺了一地。
第一批忍者从碎窗翻进来的时候,法蒂玛的闪电已经劈出去了。
蓝白色的电弧从她的右手掌心射出,在空中分叉成三条支流,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三个忍者的胸口。
三个人同时在空中僵住了零点几秒,肌肉在电流通过时剧烈痉挛,短刀从手里脱落,然后三具身体被电击的推力往后掀飞,撞在了后面正在翻窗进来的同伴身上,连锁反应地把五六个人砸回了窗外。
纳迪亚从侧面包抄。
她的打法跟法蒂玛不同…………法蒂玛是远程精准打击,一道闪电解决一个目标,纳迪亚是近身放电,两只手抓住什么电什么。
她冲进了从酒吧后门涌入的那群忍者中间,左手一把攥住一个忍者举刀的手腕,电流从掌心灌进去,那个忍者全身抽搐了一秒就软了下去,纳迪亚松开他顺手把他的身体往旁边一甩,砸倒了另外两个,右手同时拍在第四个忍者的面罩上。
“噼…………“一声脆响,面罩底下传来一股焦糊味。
“呕。“纳迪亚松开手,那个忍者直挺挺往后倒,面罩的布料烧穿了一个掌印形状的洞,”洗脸的时候麻烦把脸上的油洗干净,油脂导电烧起来那个味道真的很恶心。”
倒在地上的忍者当然没办法回答她。
菲莉西亚翻身从横梁上落地的瞬间,三把短刀同时从三个方向朝她飞来。
她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腰部以上往左拧,腰部以下往右翻,整个人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三把短刀从她的肋骨、大腿和脖颈旁边各差了不到两厘米飞过去,扎进了她身后的木质酒柜里,玻璃酒瓶碎了两个,威士忌洒了一地。
她落地的时候单膝跪着,一只手撑在地板上稳住重心,另一只手的五根指甲上挂着血珠往下滴。
呼吸急促了起来,胸腔在剧烈起伏,心跳推到了一百六十以上。
然后她脖颈根部的皮肤亮了。
一片蓝绿色的荧光从锁骨往下蔓延,被黑色紧身衣的领口遮住了大半,可露在领口上面那一小段脖颈和锁骨的位置,那层菌膜的光清清楚楚地透了出来,像有人在她的胸口里面点了一盏绿色的灯,光从衣领的缝隙处泄出来,把她下巴和脖颈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幽幽的冷光。
“哦不。“菲莉西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光的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火,”又亮了。每次心跳一快就亮,搞得我跟个人形荧光棒一样。”
她没空继续抱怨了。
又一波忍者从碎掉的窗户涌进来,这次的人数明显比前面几波更多,十五六个黑影同时翻入酒吧,扇形散开把出口全部堵死。
法蒂玛退到了吧台后面,双手同时举起,掌心对着窗户方向。
两道闪电同时射出去,在空中交叉形成一个X形的电网,把正在翻窗的五个忍者同时罩住,五个人在电网里抽搐着叠在了一起,从窗框上摔了下去。
纳迪亚在另一侧的后门口打得更狠,她已经放弃了一个一个电的策略,双手按在了地板上的一摊溢出来的酒液里…………酒精导电,电流沿着地面的酒液扩散出去,踩在酒渍上的四个忍者同时蹦了起来,像触了电的青蛙。
“地板!“纳迪亚朝菲莉西亚喊了一声。
菲莉西亚已经跳到了吧台上,脚底悬在酒液上方十厘米的位置,两只脚的脚趾扣着吧台边缘保持平衡。
她朝纳迪亚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从吧台上起跳,越过三个正在地上抽搐的忍者,扑向了门口那一批新涌入的目标。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一百多个手合会的忍者,铺满了红狐酒吧的每一个入口和窗户,前赴后继地涌进来又前赴后继地倒下去。
地板上堆了三四层黑色的身体,有被电焦的,有被切断肌腱瘫软的,有被电网罩住叠成人堆的,有踩在酒渍上触电蹦起来磕在桌角上晕过去的。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忍者,被菲莉西亚从背后跳上去骑在肩膀上,十根指甲扣住了他的面罩两侧,“你是最后一个了对吧?
帮我确认一下,我懒得数。“那个忍者想伸手去够背上的太刀,菲莉西亚的膝盖夹紧了他的脖子,一个翻身把他带倒在地,脊背着地的时候他的后脑勺磕在了一个已经倒地的同伴的小腿上,”砰“一声闷响,翻了白眼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