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没接这个话。
那家冰淇淋店真的开到凌晨两点。
店在下城一条安静的街上,离那些爆炸现场隔了好几个街区,这边听不见警笛,也看不见火光,像是另一个城市。
店里就一个打瞌睡的夜班店员,被三个人推门进来的动静惊醒了,看见菲斯克那个块头,愣了好几秒。
菲斯克那身板进这种小店,得侧身过门。
他往靠窗的卡座一坐,那个给普通人设计的塑料座椅在他底下呻吟了一声,桌子被他的膝盖顶得往前挪了半寸。
格温坐在他对面。
哈莉扛着棒球棍冲到了柜台前面,趴在玻璃冷柜上挑口味,跟那个店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
“我要开心果,双球,加彩针,加饼干碎,再来一勺焦糖酱。哦对,那个棉花糖也给我撒点。”哈莉扭头往卡座这边喊,“老板你要什么?”
“香草。”菲斯克说。
“就香草?”哈莉一脸嫌弃,“你这么大个人吃香草?多没劲。”
“香草。”菲斯克重复。
“行吧行吧,老古董。”哈莉又转向格温,“小姑娘你呢?”
格温本来想说不用,可哈莉那双手已经叉在腰上等着了。
“……草莓。”格温说。
“这就对了嘛!”
哈莉扛着单子在柜台前监工那个店员挖冰淇淋,一勺挖少了她还要嚷。
卡座这边就剩下菲斯克和格温。
窗外的街很空,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对面一家关了门的洗衣店招牌还亮着半截。
格温把手撑在桌上,看着对面那个几乎把整个卡座都占满的男人,把憋了一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为什么。”格温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多爆炸。整个纽约都乱了,地铁停了,医院急诊爆满,你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吓得……”
菲斯克在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探过了身。
他魁梧的身体越过窄小的桌面压过来,一只手扣住了格温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桌上,那个动作快得格温的蛛丝感应都只来得及给她一个模糊的预警。
菲斯克的嘴堵住了她的。
格温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后颈被那只巴掌大的手完全握住,退无可退。
菲斯克的舌头却已经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水声在两张嘴之间响起来,很轻,可在这安静的小店里格温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格温的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想推,可那具身体像一堵墙,推不动。
菲斯克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扫了一圈,那种技巧性的碾压让格温的膝盖在桌子底下夹紧了。
格温的呼吸乱了,从鼻子里漏出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音节。
柜台那边,哈莉正跟店员为了彩针撒得不够均匀吵得不可开交,背对着卡座,都没看见。
菲斯克退开的时候,用拇指抹了一下格温的下唇,把那道两人之间没断干净的水痕蹭掉。
格温大口喘着气,脸红透了,那双撑在桌沿上的手还没松开。
“你……混蛋叔叔”
“没伤到一个平民。”菲斯克靠回椅背上,那把椅子又惨叫了一声,“每一个点位在起爆之前,我的人都清过场。”
格温撑在桌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地铁停运、医院爆满、全城恐慌,那些是新闻放大出来的。”菲斯克说,“真正受伤的,全是手合会的人。你今晚在街上看见的那些惊慌的人,没有一个是被我炸伤的。你可以去查,明天新闻里会有伤亡数字,你去数,看那些名字里有没有一个是普通市民。”
格温盯着他,嘴唇还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那你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大?”格温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你要针对手合会,悄悄拆不行吗,非要把整个城市都搅进来。”
“因为我要手合会知道是我干的。”菲斯克说,“悄悄拆,他们不知道疼。闹得越大,他们越清楚,动了我的人是什么下场。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蠢货,坐在他们的高楼里,看着自己的据点一个接一个上新闻,然后想明白…………纽约不是他们说了算。”
格温没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
“你还没吃到冰淇淋,就急着问我这个。”菲斯克说,那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很淡的调侃,“草莓的。哈莉马上端过来。”
格温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点瞪没什么力气,脸还红着。
“你堵我嘴,就为了不让我把话问完?”
“你问完我也是这么答。”菲斯克说,“堵你嘴,是因为你问的时候凑得太近了。”
格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脸又红了一层,往后靠进了椅背里,跟他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