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哈莉端着两个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冰淇淋杯,还有菲斯克那个孤零零一球的香草,扭着腰晃了过来。
“来啦来啦!”哈莉把草莓那杯往格温面前一放,把开心果那座小山搁在自己面前,把香草那个可怜巴巴的杯子推给菲斯克,“老板你这个,看着就像给病人吃的。”
哈莉一屁股坐进卡座,挨着格温,一勺开心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俩聊什么呢,我买个冰淇淋的功夫,气氛怎么怪怪的。”
“没聊什么。”格温赶紧低头挖了一勺草莓塞进嘴里。
哈莉的目光在格温发红的脸和菲斯克那张平静的脸之间转了一圈,那双眼睛精得跟什么似的,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吹了个泡泡。
“啪。”
泡泡破了。
“行吧。”哈莉舔了嘴角的开心果,“老板,下回比人头,赌注加大。
你要是再输,就得请我吃一年的冰淇淋。”
-----------------
冰淇淋店打烊的灯光在车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小点,然后被街角吞掉了。
哈莉在副驾上把最后一口开心果舔干净,塑料勺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路,大意是下回比人头要把修理费从赌注里扣除,不然不公平。
菲斯克没理她,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跟玩具似的,悍马在凌晨空荡的街道上稳稳当当地往西开。
哈莉在东村一栋公寓楼前下了车,扛着她那根棒球棍,双马尾在路灯底下晃了两下。
她弯腰趴在车窗上,冲菲斯克咧嘴一笑,那颗没嚼完的泡泡糖还黏在牙上。
“老板,一年的冰淇淋,记着啊。”
“把行李收拾一下,过两天咱们要去非洲了。”
“又要出差,知道了!”
哈莉翻了个白眼,转身晃进公寓楼大门,棒球棍磕在门框上碰出一声响。
悍马重新发动。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格温一个人缩在后座上。
她把那杯没吃完的草莓冰淇淋捧在手里,塑料杯壁上全是冷凝水,手指一碰就滑。
冰淇淋已经开始化了,粉红色的汁水从草莓块旁边渗出来,她用勺子戳了两下,没再往嘴里送。
菲斯克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你这么晚送我回去,我妈会看见你的车。”
“看见又怎样。”
格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把冰淇淋杯搁在旁边的座位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凌晨的纽约有一种不真实的安静,爆炸的烟尘还没完全散,可这几条街上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悍马的引擎声和偶尔碾过路面坑洼时的底盘闷响。
到了格温家那条街,菲斯克把悍马拐进了私人车道。
车库里亮着灯。
格温看见那道从车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已经凌晨快两点了,车库里亮着灯只有一种可能。
“我妈还没睡。”格温说,语气平,可那只攥着膝盖的手没松开。
菲斯克熄了引擎,推开车门下去。他那魁梧的体重踩在车库前面的水泥地上,格温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颤了一下。
车库的侧门开了。
海伦·史黛西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绸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披散在肩上,锁骨下面有一小片因为刚洗过澡而泛红的皮肤。
她光着脚站在车库里,脚下的水泥地是凉的,可她的脚趾没有蜷曲……那种随意的姿态说明她等了很久,已经不觉得凉了。
“路过。”菲斯克说,“她在外面走动,我把她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海伦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目光转向格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格温,你先进去。厨房里有牛奶,自己热。”
“妈…………”
“进去。”
格温那张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倔强,可她最终只是把帽子重新拉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房子。
那道后门在她身后合上,厨房的灯亮了,又灭了。
车库里剩下菲斯克和海伦两个人。
海伦靠在车库的墙边,那辆家庭用的SUV停在车库正中间,占了大部分空间。
她把睡袍的腰带松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刻意的挑逗,是一种等了太久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菲斯克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