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愣了一下。杯子里剩下的西瓜汁在吸管里升上去又降下来。他把杯子搁在扶手上的杯架里,接过手机,用拇指在屏幕上翻了两下。
翻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又翻回去,然后抬头看菲斯克。
“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看一堆地址干什么。
还有这些名字…………亚历山德拉,索万德,村上,巴库托。听起来像是哪个三流乐队的成员名单。”
“手合会。”
托尼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用手指推回去。
手机在矮桌上滑了一小段距离,撞到菲斯克放在桌上的保温杯,发出很轻的金属磕碰声。
“手合会,就是你说的那个跨国犯罪组织?”
“就是那个。”
“所以这几个名字…………”
“四根手指。手合会的领导层一共五个人,叫五指。
高夫人是拇指。
下四根手指就是这四个。
他们平时分散在全球各地,各自管一片地盘。现在全到纽约了。”
菲斯克把手机拿回来,屏幕对着托尼,用拇指在屏幕上那四个地址上逐个点了一下。
“每一个都附了藏身地址。亚历山德拉在曼哈顿中城一栋公寓楼的二十七层。
索万德在布鲁克林一个码头仓库区。村上藏在地狱厨房一间地下赌场后面。
巴库托在皇后区一处废旧印刷厂。每个人到纽约的时间、落脚点、周边环境,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但是。”
“‘但是’永远在后半句。”托尼用手指在矮桌上敲了一下,“发短信的人自己的地址没写。”
“高夫人。”
菲斯克把手机屏幕按灭,手机边缘在指节上转了小半圈,然后被他攥在掌心里。
“五指里面最老的一个。
也是最狡猾的一个。她给我四根手指的地址,自己的地址却一个字都没提。
托尼把西瓜汁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
吸管被他咬得更扁了,西瓜汁从扁掉的吸管口里挤出来,流量比之前小了将近一半。
他把吸管拔出来扔在旁边,直接对嘴喝。
“所以她想干什么。
借你的手把她自己的同事全做掉,然后她一个人接手整个手合会?”
“比那个复杂。”菲斯克把手机放在矮桌上,后背靠进沙发里。
沙发是那种私人飞机上常见的宽大皮沙发,靠背的弧度刚好能让人整个陷进去。
他陷在沙发里,两条腿在桌子下面伸着,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
“她四根手指的地址给我,不代表她真的想让我去杀了他们。
她赌的是我会去找这几个人。只要我动手,不管我杀没杀得掉,手合会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她的真实目标不是借我的手铲除异己…………是借这四根手指当诱饵,把我拖进跟手合会的正面冲突里。等我被四根手指缠住,她就能腾出手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她想做什么。”
“龙骨。”
菲斯克的拇指在保温杯的杯盖上蹭了一下。
托尼把杯子放回杯架里。
“我一直没搞清楚,龙骨是什么。”
“以后再跟你解释。
总之是一种资源。高夫人想要得发疯的那种资源。”
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哈莉·奎茵这时候把手举起来了。
她坐在侧面的一张单人沙发里,两条腿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那根从摩洛哥一路带回来的棒球棍。
球棍头上还沾着黑暗精灵飞船爆炸时溅上去的焦黑痕迹,她没擦,说是留着当纪念。
她举手的时候球棍也跟着一起举起来了,棍头差点打到头顶的阅读灯。
“举手。提问。”她把球棍放下,用棍子在地上戳了一下,戳在机舱地板上铺的一块地毯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老板,你说的这些名字我一个都记不住。亚历山什么,索什么德,村什么。能不能给每个人起个外号。比如那个索万德…………他是不是很胖。胖的话就叫胖子。村上…………是不是日本人。日本人的话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