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拿一套战甲,换了他一顿揍。”
“不止一顿揍,还换了一场派对。虽然派对被他拆干净了,但这个事情本身,确实挺值。”托尼环视了一圈废墟,“等他想明白了,他自己会回来找我。到时候这顿打,我连本带利讨回来。”
“你打算怎么讨。”
“让他帮我修房子。用手。”
两个人同时看向周围那一片狼藉,从客厅延伸到餐厅,再到走廊,到处都是MarkII和MarkIV打斗过的痕迹。
天花板的吊灯坠下来,水晶碎片铺了一地。
佩珀布置的那个香槟塔整个没了,只剩下桌子腿上还卡着一只幸存的酒杯。
“说到帮忙。”
佩珀把手压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微微倾了几寸。
“你现在能不能拿出懂我的那份…………听我说点公司的事。”
托尼从高脚凳上把身体直起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手肘撑着膝盖。姿势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你说。”
“汉默集团。贾斯汀·汉默。那个梳着油头、笑起来像保险推销员的家伙。”佩珀每说一个词就用手指在膝盖上敲一下,“过去一周里面,他在斯塔克工业的股价上动了手脚。有人在二级市场做空我们的股票,量很大,时间点卡得非常准,刚好卡在摩洛哥赛道袭击的新闻爆出来的同一天。我们的公关团队当时还在发声明,对方的空头仓位已经建完了。”
托尼的眉头动了一下。
“汉默做的?”
“做得非常干净,查不出直接关联。操盘手用的是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绕了四层壳。但手法我认得。”佩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停住,“汉默以前在国防部竞标的时候,每次输给我们,第二天他的供应商股价就会莫名其妙地跌一轮。跟这次一模一样的节奏。”
“所以他不光是趁我快死的时候砸我的盘,还顺带捞了一笔。”
“捞了好几笔。”佩珀纠正他,“我们公关部测算过,光是摩洛哥赛道那段新闻,舆论发酵两天,斯塔克工业就蒸发了大概十二个点的市值。
汉默做空的利润,按保守估计,不会低于这个数。”
她用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数字。
托尼看着那个数字,吹了声口哨。口哨吹到一半就停了。
“你说保守估计。”
“我查到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得等下周的交易所持仓报告出来才知道。但这还不是最恶心的。”佩珀把手从膝盖上拿开,身体往后靠了一点,靠在那个还算完整的柱子基座上。
“最恶心的是,他把投行那边几个一直在谈的机构投资人全撬了一遍。汉默亲自登门拜访,带了一整套他那个展销会的资料,对人家说…………斯塔克工业快不行了,斯塔克本人钯中毒快死了,你们要是还想在军工能源板块继续持有仓位,不如换到我这边来。”
“这孙子。”
“还不止呢。”佩珀把赤着的脚换了个姿势,脚后跟踩在地板上,脚尖翘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脚踝。
“他从我们原材料供应链上挖了两家铜合金供应商,签了一年独家合同。
我们自己战甲的铜合金配比,现在短期之内要换供应链,成本至少往上浮一成。”
“铜合金的事你让贾维斯配合采购部去谈,找加拿大的替代。”
托尼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里比了个方向,“加拿大的矿,含硫量偏高,但提纯之后能用。
配方稍微调一下就行,我回头给你写个邮件。”
佩珀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
“还有一件事。”
她把脚放平,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重新往前倾。这回倾的幅度比刚才更大,肩膀的线条绷紧了一点。
“汉默昨天宣布要办一个博览会。全名叫‘汉默工业前沿科技博览会’。
场地选在法拉盛草地公园。”
托尼听到这个地名的瞬间,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法拉盛草地公园。那个地方他太熟了。他父亲霍华德·斯塔克在世的时候,斯塔克工业博览会就在那里办过。
他自己接手之后第一年,也在那里办过一次。
后来规模太大搬到了更大的会展中心,但那个地方对斯塔克工业来说,意义不一样。那是斯塔克家在这个城市里最早的印记之一。
“法拉盛。”托尼把这两个字念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品酒一样的回味。
“他故意的。”
“当然故意的。”佩珀把手从膝盖上拿开,站起来,赤脚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往旁边走了几步,从一张倒下的酒台下面翻出一份被踩了几个鞋印的宣传册。
她把宣传册拍了拍灰,递给托尼。
“这是他寄给我们高管的邀请函。我们每人一份。
他说他特意给托尼·斯塔克先生本人也寄了一份…………寄到公司总部,收件人写你的全名。”
托尼接过宣传册,翻开。
封面印得金光闪闪,汉默工业的徽标比斯塔克工业的徽标大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