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简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今晚之后可能就是前男友了。”格温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没动,语气平得像在讲明天食堂的菜单。
玛丽·简差点被面包呛到。
她捂着嘴咳了两声,抬头看格温。格温已经转身朝校门口外面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冲她招了招手。
“犹豫什么呢。
我请你。”
红狐酒吧这个点还没开始营业。
大门关着,厅里没人,只有吧台上亮着几盏暗灯。
格温没走正门,从旁边的巷子里绕到后门,在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有人开了门,看见是格温,打了个招呼就让她们进去了。
室内比一般的酒吧干净得多。
地面没有那种年久失修的黏糊糊的糖浆印子,空气里也没有臭烘烘的啤酒味。
沙发是新换过的,吧台上的木头还带着抛光的亮光。
格温直接往最里面那个角落走,那里有一张半环形的大沙发,前面放着一张矮桌,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瓶开过的红酒和两只杯子。
“你提前打过招呼了。”玛丽·简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其中一只酒杯看了一眼杯底,不是什么奢侈品牌,但比学校里喝纸杯果汁的档次高出好几条街。
“我说了嘛,我认识老板。”格温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那瓶酒,给两只杯子都倒上,“而且你今天挂了某人电话之后应该喝一杯。别想太多,就是喝酒。”
玛丽·简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从舌尖上滑过去,有点涩,但涩完之后有一层说不清的甜。她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大口了些。
两个人喝了大概小半瓶,话开始多起来。
格温先开的口,聊的是学校里拉拉队排练的事,说有个替补队员动作笨得像在岸上扑腾的鱼。
玛丽·简笑了一声,然后不知怎么的,话题就从拉拉队滑到了彼得,又从彼得滑到了别的什么人身上。
“你还记得我那次半夜出事的事吗。”格温转了转手里的酒杯,问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玛丽·简放下杯子。十指交叉着搁在膝盖上。
“怎么会不记得。”
玛丽·简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菲斯克先生,是个好人!”
格温歪着头,用两根手指捏着杯柄转圈,“他送你到家门口的时候,你回头看了他几眼?”
玛丽·简犹豫了。犹豫了大概一秒钟。
“看了两眼。”
格温把身体往她那边倾,肩膀几乎贴着肩膀,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闺蜜之间才有的赤裸裸的好奇。
“说实话。”
玛丽·简把手从膝盖上松开,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他走路的时候背太宽了,把整条街的路灯光都给挡着,我当时腿还软,脑子完全不在转,就一直在看他后脑勺。”
“看后脑勺。”格温重复了一遍,尾音往上挑。
“因为他没回头啊。”玛丽·简用手比了个没回头的姿势,“救了人就走,连句谢谢都不等着听完。这种人…………你就说,你不想多看一眼?”
格温听完这句话,笑了。那个笑很浅,嘴角只往上动了一点,但含着一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她把酒杯重新倒满,推到玛丽·简面前。
“那你今晚想不想再见他一面。”
玛丽·简去拿杯子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他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现在人就在纽约。”格温没看她,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酒沿着杯壁往下淌的痕迹,“而且我跟你说…………他今晚应该是一个人。在他自己地方。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
玛丽·简的手还在半空里悬着,手指微微弯着,离酒杯大概差了一掌。
“格温。”
“嗯。”
“你今晚是专门来堵我的,对吧。”玛丽·简把手收回来。
格温歪着头,耸了一下肩膀。
“一半一半。一半是你在校门口挂电话,我看你心情确实不好。
另一半…………”
她把搁在桌上的法棍面包袋子往旁边推了推,“另一半是,我觉得你早就该认识一下菲斯克叔叔了。不是半夜巷子里那种认识。
是真认识。”
“我想先跟你说清楚。”格温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往前探了一点,“不是什么交易,不是逼迫,不是什么对彼得的报复。就是你…………愿意,就去。不愿意,咱俩就坐这儿把剩下的酒喝完,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