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嵌在皮肤里的最后一块防护装甲碎片拔出来搁在铝合金箱子盖子上,碎片上还沾着一点血。听到菲斯克这句,他把头抬起来。
“你想好数字再开口。”菲斯克对哈莉补了一句,然后把身体微微往托尼那边偏了过去,“你要实在不会谈,就想想刚才躺在地上的感觉。再想想要多少甜甜圈才能抵消得了。”
托尼在一边鼓着掌:“好一个谈判大师!先把自己人揍得嵌进墙里,然后教受害人怎么算精神损失费。这套流程你是不是在军校学过。”
“军队不受理甜甜圈赔偿。”
“那倒也是。”托尼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走到韦恩那口摔坏了的铝合金箱子前面蹲下,用手指翻动被压扁的填充海绵,从里面抠出一支滚到角落的备用氪石罐,对着天台灯光转着看上面的蝙蝠暗纹。
看完站起来,把氪石罐举在韦恩眼前轻轻晃了晃,罐子在指尖甩出微小的金属碰撞声。
“你听听我算的账。
你开蝙蝠飞机撞破斯塔克的楼顶防御系统,两百万。
你扔氪石手雷把我在休息日从厨房炸上来,误工费算你五十万——斯塔克工业CEO的时薪很贵的。
你用我员工的肺测试生化武器,劳工赔偿险我自己掏,但精神损失你得出,再加一百万
然后把墙面撞出两个坑,其中一个坑还是被同一个人在同一面墙上、间隔不到五分钟、撞了两次才撞成现在这个澡盆大的。”
托尼掂了掂手心里的罐子,“这笔最后算。
先算前面的——三百五十万,不含税。”
“你那面墙第一次是他打的。”韦恩指菲斯克。
“他打的是第一个坑。
你欠的是第二个坑。两个坑不冲突。”托尼用手上的氪石罐当指挥棒,点在墙上一大一小两个凹陷处来回比划,“你看,第一个坑还能补,第二个坑把承重钢筋都打弯了。
建筑结构工程师明天来现场评估,搞不好要把整面墙拆了重砌。
这笔预估七位数起步。”
“你派给你的工程师打电话前先派给你的会计。
韦恩企业法务部收到的索赔单一般要等三个月才能排到。”
“我等。”托尼把罐子从右手抛到左手,“我的贾维斯可以把账单编成一到周五每天自动发一份到你邮箱里的程序。
你那个蝙蝠洞里肯定有打印机。”
“蝙蝠洞里没有打印机。”
“那你每次接到我信息都是手抄的?”
布鲁斯·恩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和托尼·斯塔克胡搅蛮缠。
“OK。”托尼用手里的氪石罐在炮台边沿上当当敲了两下,转过身对着贾维斯的音频输入方向说,“贾维斯,起草一封索赔邮件。
收件人是布鲁斯·韦恩总裁办。
抄送佩珀、菲斯克和哈莉。
标题写‘关于氪石武器在斯塔克楼顶非法试爆的后续维修及精神补偿清单’。”
顿了一拍,“最后再加一行备注——哈莉·奎茵的甜甜圈费用已由对方承诺承担,但如果她吃出糖尿病,斯塔克工业不负责医保报销。”
“不用你报销,老板上次说我血清里有再生因子。
再生因子能让胰腺长新的。”哈莉·奎茵一脸认真地说道。
“再生因子不是用来给你长胰腺吃甜食的。”
“那…………用它长什么?”
菲斯克没回答。
他把手从她脑袋上拿开,往托尼身边走了几步,看着他面前那一排整整齐齐码在箱盖上的六枚氪石备用罐,蹲下来用拇指碰了碰最左边那枚。
微生物从他指腹底下探出极细的丝尖,在罐体金属表面划过,没有探进去。
他收回手,站起来,对托尼说了一句:“这些先放你实验室。
锁好。”
“锁在让哈莉够不着的地方?”
“锁在让…………布鲁斯·韦恩够不着的地方。”
“嘿,我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