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迈着沉重如山的步子走在最前面,身上的少尉军服在灯光下线条分明。
托尼·斯塔克两手插在裤兜里,跟在菲斯克身侧,那张挂着不屑笑容的脸在看到主舞台背景墙上的展品时,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
布鲁斯·韦恩与戴安娜并肩走在后面,伊万卡则落后半步,偶尔与旁边走过的几个参议员点头致意。
“看看台上的那些东西。”托尼伸手拍了拍菲斯克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舞台两旁刚刚由升降台缓缓抬上来的四排钢铁躯体。
那是汉默工业引以为傲的“无人作战钢铁军团”。
陆军型、海军型、空军型、海军陆战队型,四种不同涂装的重型机械士兵排成方阵,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托尼往前跨了两步,单手搭在贵宾席前方的金属护栏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眼神在距离最近的那台陆军型机械士兵胸口来回扫视。
“那胸腔传动轴的布局,还有下肢液压杆的连杆角度。”托尼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指着机器人的膝关节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在地下车库里废弃的第一代机械骨架,用的就是这种单向齿轮扣合结构。
连右侧电缆避让的槽位都一模一样。”
菲斯克停下脚,双手自然地叠在腹前,粗壮的身躯挡住了身后不少人的视线。
他顺着托尼指的方向看过去,闷声说道:“汉默连你旧设计图纸上的标注错误都照抄了过来?”
“他没那个脑子去抄。”托尼冷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极其犀利,“汉默找的那个替他干脏活的人,懂我的设计。但他很明显缺乏基本的审美。”
托尼抬手指了指机械士兵那颗极其怪异的头部。
整台机器人的肩膀宽阔厚重,但脖子上方却焊接了一个方方正正、像是个老式微波炉一样的方型摄像头。
摄像头的镜头凸出在外,四角还用几颗粗糙的六角螺丝死死固定着,整体造型看起来别扭得令人发指。
“把我的能量传输回路和反重力稳定器拆了,强行塞进这种笨重庞大的冷铁框架里。”
托尼两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再在头上黏一个方盒子镜头。
这简直就像是在法拉利跑车的发动机盖上强行装了一个电饭煲。”
韦恩从后面走了上来,站在托尼身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造型虽然土得掉渣,但这些机器人的机架强度和火力、武器挂载点都很实用。
汉默如果真能批量生产,国防部那群老头子不会介意它们头上挂的是不是电饭煲。”
“问题就在于,汉默根本打不开核心控制协议。”托尼眼神冰冷,手掌在护栏上轻轻拍了两下,“这些机械士兵如果光靠汉默工业那些实习生写的软件程序,连迈出第一步都会因为重心偏移而摔个狗吃屎。”
托尼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块极其轻薄的透明玻璃智能终端。
他熟练地用拇指在玻璃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
“贾维斯。”托尼对着胸口的隐形麦克风低声下令,“接入现场汉默工业的局域控制网。
帮我看看这群方头脑壳里面到底跑的是什么垃圾代码。”
屏幕上的蓝色数据流迅速扩散开来,化为一个旋转的球形波纹,开始强制扫描周围的无线电波段。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噗。
透明玻璃屏幕上的蓝色数据流猛地一震,瞬间化为一片刺眼的猩红色。
一道道呈锯齿状的红色电波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原本流畅运行的交互界面在瞬间停滞、拉扯,最后啪的一声,整块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了一块毫无反应的死灰玻璃。
托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他抬起手,用食指关节在玻璃屏上用力敲了敲。
“贾维斯?”
毫无回应。
耳麦里只剩下一阵刺耳、单调的白噪音。
托尼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拿过终端,熟练地拆下底部的备用电源模块,试图进行强制硬件重启。
然而无论他怎么操作,终端就像是一块真正的普通玻璃一样,连一丝微弱的光芒都没有再亮起。
“怎么了?”
菲斯克低头看着他。
托尼把手机收回西装内袋里,顺势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有些可怕的严肃。
“贾维斯掉线了。”托尼开口说道,语气冷得像冰,“信号中断,防火墙可能已被攻破并拦截。
它的本地数据节点在不到半秒钟内被一股庞大的外部算力强行冲毁了。
对方直接在硬件层面上烧毁了我终端的无线接收模块。”
韦恩挑了挑眉毛:“全美能在一秒钟内干掉你那个人工智囊的人,好像屈指可数。”
“这不是华尔街或者五角大楼的手段。”
托尼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身子站得笔直,“这种粗暴、野蛮、带着强烈毁灭欲的覆盖式攻击……是伊万·万科。
那个俄罗斯人在木筏监狱里根本就没安分过,或者说,他早就从里面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