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肉体碰撞炸响。
米兰达身侧聚拢的数十条粗壮菌丝应声崩断,断裂的残茬喷溅出大片黑浆,整个人的身形被这一股蛮力硬生生砸得向下倾斜了数尺!
几乎在同一刹那,地宫上方坍塌的裂口处掠过一道墨绿色的冷芒。
洛娜踏空而落。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手自皮衣口袋中骤然抽出,十指猛烈向下一压!
深埋在地宫基底,用于固定古老水渠的数十根生锈铁桩,在狂暴的磁场牵引下发出刺耳的悲鸣,伴随着轰隆巨响被生生从岩缝中拔起!
粗长的锈铁在半空交织扭曲,化作一座倒悬的钢铁荆棘囚笼,带着狂暴的风压悍然砸落,将米兰达连同那片蠕动的菌床死死钉在大殿正中央!
“你们以为……凭凡铁就能锁住神明的根系?!”
米兰达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啸,枯枝冠冕彻底崩碎成齑粉。
无数墨黑色的肉芽从她开裂的皮肉下疯狂涌出,硬生生顶着倒插的铁桩向外扩张,将扭曲的金属撑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断裂声。
然而,菲斯克已经到了。
他迈开沉重的军靴,踏碎满地粘稠的黑泥,庞大健硕的身躯迎着狂暴的气流合身撞上!
没有迟疑,没有退缩。
菲斯克蒲扇般粗粝的大手破开层层黑羽,自上方如铁闸般精准扼住了米兰达的头颅,五指收紧,指节陷进皮肉,另一只拳头凝聚起纯粹的肉体霸道,由下至上,重重轰在米兰达的胸腔正中!
咔嚓!
胸骨碎裂的爆响清脆刺耳。
菲斯克借着下压的势头,浑身骨骼齐鸣,双臂发力,将这位统治了黑森林百年的母神硬生生按向被铁桩贯穿的地面!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能收了你?”
菲斯克面色冷酷如生铁,染血的嘴角咧开,带着一股横行无忌的暴戾:
“就凭老子站着,你趴着。”
轰隆!
米兰达的身躯被彻底掼碎在菌床核心,庞大的反冲力将浅池周围数十米的石板震成细粉。
胸腔塌陷的米兰达四肢剧烈抽搐,体内原本与地脉紧密相连的神经网在这一记摧枯拉朽的蛮力重击下彻底崩解断裂。
黑色的肉质菌床失去了源头的号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泛出一层死灰般的焦斑。
米兰达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上方的穹顶,喉咙里咯咯作响,吐出最后一截带着碎肉的黑血,整具身躯在几秒之内迅速风化,化作一滩毫无生机的枯木残渣。
整座地宫终于重归死寂。
“呼……累死本姑娘了……”
哈莉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球棒当啷一声扔在旁边,两只手揉着发酸的腮帮子:
“大老板,下次再有这种脏活,你高低得给我包个八位数的红包,不然我回去天天往你的威士忌里吐口水。”
菲斯克直起身,甩去手背上的污血,从口袋里摸出雪茄咬在嘴里,没有接茬。
洛娜缓缓降落在地面上,靴底踩在干瘪的残渣上发出脆响。
她的脸色极其阴沉,甚至没有去看地上死透的米兰达,目光径直穿过破碎的浅池,望向后方隐秘的石窟暗室。
“别贫了。”
洛娜冷冷吐出几个字,双手再次插回皮衣口袋,指节在布料下攥得发白:
“过来看看这个。”
菲斯克与哈莉迈步走入石窟。
暗室的石壁上,整整齐齐嵌着七八个粗大的茧状囊袋。
原本属于变种人兄弟会的几名年轻成员正被封存在其中,透明的薄膜下,他们的身躯早已布满了灰白色的真菌斑块,脊椎外凸,原本鲜活的面孔扭曲变形,呼吸微弱而紊乱。
更致命的是,随着母巢核心的消亡,这些寄生在他们体内的变异真菌正在进行不可逆的死后硬化,将宿主的神经元与脏器一点点蚕食成没有知觉的木质死物。
就算现在破开囊袋,拖出来的也只是一群丧失了自我意识与变种基因的残缺畸变体。
救援已经毫无意义。
洛娜站在最前方的囊袋前,墨绿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庞。
周身的空气里,微弱的静电噼啪作响,石窟内的碎铁屑无声地悬浮起来,又随着她压抑的呼吸缓缓跌落。
“慢了一步。”
菲斯克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起伏:
“在山外我就告诉过你,这地方养不出活人。”
洛娜猛然转过头,死死盯着菲斯克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