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灵气,死气沉沉。 灰蒙蒙的天空还泛着红光,像是未干的血痂,带着不祥。 远处,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突然,泛着红光的天空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眼睛巨大无比,无情淡漠地注视着突然闯入天牢底层小世界的一狐一狗一人。 视线在那熟悉的狐狗身上停留一瞬,又转向了陌生的人,注视良久,才缓缓闭上眼睛。 沈云归被注视的那刹那,汗毛倒竖,一股凉意直窜天灵盖。 他有些干涩的开口。 “这是什么?” 怎么从来没跟他说过,天牢底层还有这等存在。 有狐华见那双眼睛消失,从噤若寒蝉瞬间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一个老不死的古董。” 话音未落,丹冥就拱着沈云归远离有狐华。 只见那双眼睛突然又睁开,一道雷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劈在有狐华头上。 “轰!” 有狐华被雷劈倒在地,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烟,尾巴毛被劈的根根竖起。 他挣扎的爬起来,嘴里嘟囔着“明明就是,还不准我说!年纪大,小心……”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雷劈下来。 这下有狐华是彻底被劈趴地上了,一动不动,除了尾巴尖偶尔抽搐一下,表示他还活着。 沈云归看了一眼天上,又看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咧着嘴笑得躺在地上打滚的丹冥。 蹲了下来,戳了戳有些焦糊的狐狸,“小华……熟了吗?” 有狐华闷不闷的回了声,“熟了。” 说着,抬头看天,有些愤愤不平,露出不服气的神色,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 沈云归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沈云归看着挣扎的狐狸,望着那胖了一圈的尾巴和被雷劈的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蛋。 虽然不道德,但是他也真的好想笑。 “小华,你还是先闭嘴吧,等会儿又要被雷劈。” 他哄劝着,见有狐华平静下来,才缓缓松手。 却不想,刚松手,有狐华就冲着天上喊了一句,“我要告诉主人去!” 话音刚落,一道比之前还大的雷柱轰然落下。 还好沈云归反应快,闪的快。 他看着天空颜色愈发浓郁,乌云翻滚,电光在云层酝酿着,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更恐怖的下一击。 他看着彻底被劈傻,眼神涣散的狐狸,无奈叹了口气,对着天空拱手道歉。 “前辈,还请恕罪,小华他是傻了点,我代他向您道歉。” 丹冥这时候也不看热闹了,刚刚那道雷差点劈到沈云归,把它狗魂都差点吓出来。 它冲着天空“汪汪汪汪”地一阵叫唤,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 天空又睁开了那双眼睛,注视许久,终于缓缓合上,云层渐渐恢复了平静。 沈云归无奈,继续蹲下来,戳了戳有狐华。 “说好要来看敖青挨雷劈,结果你自己先要找雷劈……” “嗷嗷嗷嗷……” 沈云归看着被劈的只会用狐语嗷嗷叫唤的有狐华,又看向一旁笑的不行的丹冥,有些好奇,它到底在叫唤什么? 丹冥突然警惕地起身,将沈云归护在身后。 就在沈云归奇怪的时候,一道沙哑疲惫地叹息声毫无预兆的耳边响起。 “小狐狸这是又被雷劈了?” 沈云归一惊,这里除了他们怎么还会有人? 他循声望去,只见那人长发胡乱披着,面容阴郁而颓废,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沈云归警惕的看着他,不着痕迹的将劈傻的狐狸护在身后,掏出八宝如意扇。 “你是谁?” 苍梧? 男子没有回答沈云归的话,反而将目光落在丹冥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今我只是个被困天牢,封了三魂七魄的囚犯,你又何必如此警惕我呢?” 他双手摊开,姿态慵懒闲散,虽然极力展示着自己的无害,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生警惕。 这天牢之中还有能随意走动的犯人吗?他是怎么出来的? 男子见丹冥冲他呲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不由无奈的叹息,一脸“真是被伤透了”的表情。 “想当年,我可没少喂你,那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样子。”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失落。 低语呢喃,“真是势力狗。” 丹冥却不减任何警惕,幽绿的眸子中带上了几分愤怒。 “汪……汪汪汪……” 它朝男子愤怒地吠叫着,那模样要多愤怒有多愤怒。 对于男人所谓的喂食,丹冥只要想起那段日子,胃部就隐隐抽搐。 那些东西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毒药。 不对。 毒药还有些用处,而那些东西,说它是毒药都是夸奖。 男子见丹冥那副模样,挑了挑眉,叹息一声,真是没小时候好玩,那时候多弱啊,哪敢跟他吠叫。 现在……就跟他那个主人一样,让人心生……厌恶。 他将视线从那只狗身上移开,仿佛才注意到一旁的少年一般,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云归那愈发警惕的目光,轻轻一笑。 “吾名——苍梧”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与他无关的名字,只是在看向沈云归的时候,眸中兴趣愈发浓厚。 “美人,你叫什么?” 丹冥越发警惕,背脊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做出随时可能的攻击的动作。 苍梧却没有管那只狗的反应,目光依旧牢牢落在沈云归的身上,眸中的好奇之色愈发浓郁,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云归被那被视作物品的目光看的一阵不舒服,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中的八宝如意扇。 苍梧见状轻笑一声,“在这里,我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何必如此警惕?” 说着,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刹那,天空威压越发沉重,乌云翻滚,隐隐有雷光在云层穿梭,向着苍梧发出无声的警告。 苍梧脚步一顿,抬头望天天空,语气颇为伤感。 “雷祖,我们好歹是旧友,我如今不过是出来散散步,这也不许?” 他话音未落,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精准的劈在了他的脚旁。 焦黑的裂缝自他脚边蔓延,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苍梧低头看向那道裂缝,他朝沈云归自嘲一笑。 “看来我这老朋友今日脾气颇为暴躁。” 他抬起手,示意自己的无害,但脚步却稳稳钉在原地,一步不退。 “好吧好吧,我就在这不动可以吧。” 说完,他看了眼重新沉寂的天空,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看来,雷祖状态没有想象中的好啊。 内心想着,他看向沈云归身旁那炸毛的狗,又扫过那地上被劈糊的狐狸,轻轻笑了笑。 苍梧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云归,语气放松了几分,仿佛就是在跟老友交谈。 “不知道这位~美人,可否为我这被关押了这么久的囚徒,来一点小小的解惑?” 他也不待沈云归回答,笑容愈发暧昧,目光在丹冥和有狐华身上一扫而过,自顾自地说下去。 “顾临渊的狐狸和狗,身上还有他的气息——你是他的新宠?”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苏慕之还没能杀了他?甚至连他的情儿都没能杀完?真是……越发废物了。” 说着,他嫌弃的唾弃了一嘴。 “这外面应该过去很久了吧,你看起来不大。” 说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么多年,他倒是一点没变啊。” 他盯着沈云归,目光越发幽深,神色诡异的看着他,却突然问出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见过虚白吗?” 沈云归听到陌生的名字一阵迷茫,这是谁? 苍梧思索片刻,像是想起来什么,左手握拳敲击掌心。 “啊,差点了忘了。” “他现在应该叫——无为。” 沈云归蓦然听到无为道人的名字,心头一跳,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 这人,还跟无为道长相熟? 苍梧看着他那一闪而过的神色便已了然,他神色温和下来。 “他如今怎么样了?” 沈云归看着苍梧,“你与道长是旧相识?” 苍梧听到旧相识三个字,突然,大笑出声。 “相识?哈哈哈哈,好一个相识?” 说着他捂着笑疼的肚子看着沈云归,语气变得轻而低缓,带着一股亲昵,只是其中话语,让人不解。 “不……我们可不只是旧相识呢,无为?好一个无为,好一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