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越是普通的东西,越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蚂蚱见沈云归看到他,蹦跶的更欢了。 他后脚一蹬,就想往沈云归身上蹦。 一道凌厉的扇风呼啸而至。 那蚂蚱差点就被那道扇风直接撕裂,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摔倒在地,六条腿朝天,狼狈不堪。 “云归小友!你要杀了老道啊!” 沈云归正想补刀,听到这称呼和语气,动作微顿。 这称呼和语气……颇像某位让他咬牙切齿的人。 他盯着那正拼命翻身的蚂蚱,有些迟疑,试探性开口。 “无为道长?” 那蚂蚱终于翻过身来,连连蹦跶,像是终于被认出来的欣喜。 “小友,你总算认出我来了。” 他压低声音,左顾右盼,充满了小心翼翼。 “快别大声,小心被帝尊听到,我是偷溜进来的。” 沈云归看着这只蹦跶的蚂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容清浅,却让无为打了个冷颤,他连忙警惕起来,暗暗嘀咕:“莫不是师弟发现他了?” 沈云归只觉得这莫不是他刚突破的礼物?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和无为修为相差太大,恐怕要很久之后他才有能力亲自动手报复回去。 但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不论无为变成如此弱小的蚂蚱,混进天庭是什么想法,他都不该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出现在一个被他折腾的不轻,满心怨念,一直想要报复回去的人眼前。 不多时,这片原本清静无尘的天空云镜,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音,一道青烟袅袅升起,缓缓消散在上空。 沈云归随意折下一支花枝,将无为蚂蚱结结实实地捆在上面。 无为道人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火堆,哪怕此刻他不是本体,只是一抹神识,也吓得浑身冒着冷汗。 要知道他为了躲过顾临渊,虽然没有带本体的力量,但也没完全断开与本体的感知。 这要是被烧熟了,待他神识回归,不得再体验一遍被烤熟的滋味? “小友!你想干什么?” 他那六条腿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掉,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诫着沈云归。 “云归小友,你别误入歧途啊,这东西不能吃!这只是我随意选的一只凡俗蚂蚱。” “这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 “救命啊!这里要出人命了!不对——要出蚂蚱命了!” 沈云归勾起一抹笑,但那笑在无为道人眼里比那域外天魔还要狰狞。 “道长,这又不是你原身,只是一抹神识而已。” 他语气温柔,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放心,不疼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会很香的。” 赔礼,八九玄功 无为道人听到这话,简直晴天霹雳,痛心疾首,整个蚂蚱都在颤抖。 “云归小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那时候在道院多听话,多乖,见了老道多有礼貌!” 他越说越激动,蚂蚱脑袋上那两只眼睛都泛起了水光,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被熏的。 沈云归冷笑,语气凉凉,手上却还是没忘记给蚂蚱翻了个身,让另一面也均匀受热。 “所以我差点死了!” 无为道人有些心虚,声音都小了一截,挣扎的动作都弱了些。 “那确实是老道疏忽……” “哎呦!” 无为蚂蚱忽然感觉到一烫,一抹火焰燎过他一条后腿,瞬间一股焦糊的气味若有若无的飘起。 “你来真的啊!” 无为蚂蚱拼命挣扎,可惜他为了混入天庭,只是将一抹神识投入这蚂蚱体内,没有半分修为伴身,此刻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真是落毛的鹰不如鸡,失势的仙难顶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和无奈。 沈云归听到这悲愤的话,微微挑眉,又往他心尖戳了一句。 “道长不该是,火烧蚂蚱不如虫,落难高人烤正红。” 无为蚂蚱听到这话更悲愤,然而挣扎了片刻,彻底瘫在了花枝上,放弃了这无意义地挣扎。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混蛋就是故意在折腾他。 他耷拉着触角,看着沈云归,语气中带上了示弱和讨好,满是无奈。 “小友,我此次真的是来道歉的啊!” 可是沈云归却不为所动,甚至体贴的给他又翻了个身,以免真糊了影响口感。 那语气虽然温和,但内里却带着刺。 “原来在道长眼中,我只配被一只蚂蚱道歉啊。” “道长这道歉的诚意,可真别致……” 无为道人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六条腿乱蹬,急着辩解。 “那不是帝尊不是不允许我进天庭吗?还不准我接近你,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他顿了顿,想到他为何流落到这境地,忍不住控诉。 “不然我怎么会出此下策。” 他们夫夫二人真是逮着他这个老人家欺负! 一个不准他入天庭,一个拿火烤他,天理何在! 沈云归看着这乱蹬着腿的蚂蚱,只觉得无为道人这选择颇为……特别,这潜入方式,当真是别出心裁。 他又想到了道院那满花圃乱七八糟的花,他该庆幸无为道长没选什么跳蚤,臭虫之类的存在附身吗? 他不由又将这只蚂蚱往火堆中央挪了挪。 “小友!小友!我错了!我真错了,真的知错了——哎呦我的腿!” 无为蚂蚱只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打什么谜语,摆什么高人风范,直接将他的来意脱口而出。 生怕说慢了,他就真熟了。 “别烧我了!真熟了,熟了我可就没法给你那《八九玄功》了!” 沈云归眨了眨眼。 《八九玄功》? 是他想的那个吗?元神不灭而肉身不死,道家顶级的锻体之法? 传闻修炼此法可避天劫,避三灾,身若金刚,万法不侵,乃是一等一的修炼法门,多少修士只闻其名,却无缘得见。 他缓缓将那无为蚂蚱从火堆上挪开一点,动作从容,神情无辜,仿佛才恍然大悟。 “哎呀,道长,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妖魔假借你之名骗我呢。” “毕竟无为道长仙风道骨,怎么会变成一只蚂蚱混入天庭呢?” 他缓缓摇了摇头,倒打一耙,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控诉和痛心,仿佛被烤的是他一样,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看这事闹得,你要是早点说,我怎么会真把你当蚂蚱烤了。” 无为蚂蚱看着这惺惺作态的小混蛋——仿佛刚刚那准备烤蚂蚱的人不是他。 无语的伸了伸那条被火燎到的蚂蚱腿,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小友,你少跟我师弟学啊。” “他不是个好的,你当初多乖啊!” 沈云归“哼”了一声。 就因为他乖,所以无为的捉弄,他铭记于心——那次要不是他命大,恐怕无为只能对着沈云鬼喊云归小友了。 他当做没听懂无为的话,有意无意的将那蚂蚱又往火堆上凑了凑。 “哎呦哎呦!”无为蚂蚱又是一阵叫唤,六条腿在空中乱舞。 沈云归无语的看着装模作样的无为道人,他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人超凡脱俗,是不世出的得道高人? 如今再看,愈发觉得当初自己太过天真——什么世外高人!都是骗人的幌子。 无为蚂蚱见沈云归不为所动,暗暗叹息:他那好骗的云归小友啊!怎么就这么没了呢!瞧瞧都跟顾临渊学成什么样了,一肚子坏水。 “行了行了,别烤了。” 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垂头丧气,只觉得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老人。 “你凑过来些,这是我特地去求了我师尊,得到了他老人家的许可,才可以传给你的功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郑重和难得的认真。 “小友,此功法是我玉虚不传之秘,你需发誓不得外传,否则老道没法交代。” 沈云归见状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起誓。 他要是犹豫一秒,都是对《八九玄功》的不尊重。 “沈云归在此起誓,绝不将无为道人所传玉虚功法《八九玄功》外传。” 无为道人见沈云归毫不犹豫发誓,满意的点了点触须,蚂蚱体内出现一抹流光。 那光芒极淡,像是一缕金色的丝线,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 在沈云归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那丝线就直直往他脑海而去,可惜半路被沈云归身上的先天至宝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