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咽了咽口水,看着季星河,只觉得在看天人。 犹记得季星河的嘴 胡掌印暗暗感叹,多年没听到季星河骂人,如今再听到,倒也是有些想念。 “季星河!你这条疯狗!” 敖东见季星河将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事后还跟无事人一样跟沈云归请罪,看都没看他一下,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英俊的脸涨的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霍然将手边的茶盏砸在季星河脚边。 瓷片碎了一地,声音分外刺耳,众人忍不住微微皱眉。 胡掌印心中更是又记了一笔,只等着之后一起禀告帝尊——这位太子殿下在琼华宫也敢如此发脾气,真是好大的胆子! 敖东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看法,也不知道胡掌印心中所想,他死死的盯着季星河。 这个莽夫,在沈云归面前规规矩矩,在他这却敢将他比作茅房里的蛆! 他恨极了,他可是龙宫的太子!是父君的儿子,谁对他不恭恭敬敬!季星河也敢如此辱骂他,甚至对待沈云归比对待他更尊敬? 短视!有眼无珠之辈! “季星河!你不过是仗着父君的旧情分才混了一个天河总督的位置,孤对你客气一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现在跪下,磕头认错了,孤或许还可以想着饶你一条贱命!” 季星河闻言,不怒反笑,双臂抱胸,上下打量着眼中喷涌着怒火和掩藏不住杀意的敖东,冷哼一声,阴阳怪气。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早上出门把家里的茅厕都吃了?” 他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所言颇为认可。 “怕还没少吃吧?也是,就您那全是浆糊的脑子,再不多吃点重口味补补,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故意将“口气”,“没少吃”,“重口味”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敖东脸色发青,怒喝出声。 “你大胆!孤可是龙宫太子!” 季星河顿了顿,嗤笑一声。 “但就你这脑子,怕是吃了也白吃,补了也白补,白糟蹋了。” “这可是天庭,本将乃是帝尊亲任镇守天河的都督。” 他的语气变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龙宫的太子殿下,您的手是否伸的太长了。” 就算他有错,也自有帝尊判决,敖东?未长成的小龙,也敢伸手?这爪子怕是不想要了! 敖东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握紧,指节捏的发白,那张涨红的脸渐渐转为铁青,却又被他死死压住,没有当场爆发。 季星河这句话,他当然不能接,也不敢接。 他他垂下眼眸,掩住眼中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季星河有句话没说错——他不敢明面上插手天庭之事,以他对修为,也不是季星河的对手,但等之后他回了龙宫,他就去求老祖出手。 季星河死定了——他说的。 他想着此行的目的,这才将那几乎冲破天灵盖的怒火暂时咽了下去。 沈云归看着敖东与季星河争锋相对,内心却起了警惕之心。 他端起茶盏遮住眼中思绪——这敖东虽然嚣张跋扈,倒也颇能忍,行事出格,却也无大错,不愧是龙族悉心教导的储君。 换做敖青,怕早就掀桌子了。 敖东深吸一口气,恢复一开始的矜持骄傲的姿态,可脸上那微微抽动的肌肉,却是怎么也掩不住那股压不住的愤怒。 他冷冷盯着季星河,颇为咬牙切齿。 “季都督这嘴倒是厉害,但这正职之事办的却不像嘴上功夫一样厉害。” 他见季星河要反驳,抢先刺了一句。 “父君看重你委以重任,真是白瞎了,你还不如那条狗,至少那条狗还会摇尾乞怜逗父君开心。” 季星河原本戏谑的神情骤然一沉,骂他可以,但把他跟那条死狗比?还骂他失职!不行! “敖东你脑子要是真进水了就滚回你的海里,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来跟我说话?” “本将勤勤恳恳镇守天河数万年,从无纰漏,你这一突发疾病,颅内有疾,就想胡乱攀扯给我泼脏水?” 他往前逼了一步,语气越发不屑。 “帝尊横压一世,敖芸也是绝世天骄,怎得生的你们兄妹就这般……。” 敖东听到季星河敢攀扯他母亲和父君,怒极了。 “季星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妄议父君和我母妃?!” 季星河转过神来,也知道说错了话——他这嘴一开封就容易胡言乱语。 他抿了抿唇,语气收敛了几分。 “这事就不容你费心了,我之后自然会跟帝尊谢罪。” 敖东看着嘴硬的季星河,从鼻子中哼出一声短而不屑的冷笑,也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身面向沈云归,话锋一转。 “琼华君,不知您可知最近四海与内陆水脉交界之处发生的异象?” 沈云归正看着戏,没想到敖东话锋一转就到了他这里。 他放下茶盏,深深看了一眼敖东——这才是敖东真正的来意吗?借着寻季星河说有要事相商,是幌子?只是为了找个由头冲他而来? 他微微沉思。 四海与内陆水脉交接的异象? 龙族把持四海和水脉已久,越是临近四海的海口,他们的掌控力也越大。 若真有异象,以龙族手段,不想让他知道,自有千百种方法遮掩。 他虽为水脉之主,可手下势力与龙族相比,却还是十分勉强。 他不知道这事,不稀奇,不意外,可却让人不悦和生气。 沈云归与敖东对视一瞬,那一瞬极短,但他看清了敖东眼中的嘲讽和得意。 他笑容淡了几分,随后若无其事问道。 “哦?不知是什么异象,能让太子殿下上心?” 敖东脸上重新挂上了从容的笑意,似有似无的瞥了眼季星河。 “那就要好好问问这位季都督了,到底是怎么看守的天河。” 季星河皱着眉听着敖东说的话,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敖东你先说清楚——这四海与内陆水脉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的天河可是好好的在天上!” 敖东面上嘲讽之色愈发浓郁,鄙夷地看了眼季星河。 “莽夫不愧是莽夫,怪不得这些年……” 他摇了摇头,在季星河即将进行新一轮辱骂之前抢先开口,语速虽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居高临下之感。 “此次异象非是天灾。” 他转过头看着季星河,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天河之事 季星河皱眉,不知道敖东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怎么一直盯着他,难道这事还跟他有关系? 敖东的语气十分微妙,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还望琼华君知晓,此乃不知何处泄露的天河之水。” “冲击海陆交汇之处,至使四海之水失衡倒灌,逆流涌入内陆水脉造成。” 他看着面色微变的季星河,唇角笑意愈发深,眼中恶意也愈发浓烈。 “届时,江河泛滥,洪灾连天。淡水成咸,水源断绝。生灵涂炭,瘟疫横行。地脉腐蚀,阴阳失调。” 敖东故意的将那最坏的后果一一列出来,每列一项都故意停顿片刻,慢悠悠看一眼季星河才继续。 他满意地看着季星河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一抹快意。 最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盯着季星河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假情假意的恭维。 “季都督,您可真是够尽忠职守的啊~竟然连自己家漏了都不知道,真是我等之模范。” 季星河听着敖东阴阳怪气的话,面色骤变。 他往前踏了一步,方才的嬉笑怒骂骤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说的这是真的?” 不待敖东回答,他先摇头否决了,面上带上了质疑之色。 但心中却泛着嘀咕——他执掌天河多年,可从未出过纰漏,若是真的……只怕要出大事了。 只是心中再不安,嘴上依旧不露分毫,字字强硬。 “我天河九十九道闸口,每道皆有重兵把守,仙阵镇压,若无上令,一滴水也不会外泄!敖东,你少在这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