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儿,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握紧了沈云归的手,生怕他害怕。 “乖,别怕啊,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说出来,我都为你做主。” 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与方才斥责季星河和胡掌印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季星河跪在原地,只觉得牙酸的不行——帝尊也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不对,应该说太不把他们当人了。 这一声声“乖乖儿”,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 这对待也太双标了。 他偷偷抬眼,看到帝尊那满是心疼和紧张的脸,只觉得幻灭,眼睛疼——这还是他家杀伐果断的诸天之主吗? 没眼看啊。 都说琼华君多么受宠,身为跟在帝尊身边多年,深刻了解帝尊本性的人,他原本还觉得外面传的太邪乎。 帝尊或许会宠爱一个人,但要是真如他们说的如此出格,甚至到了无底线的地步——他才不信,不过是些添油加醋的传言而已。 如今……脸疼。 敖东更心酸了,像是吃了一筐没熟的青柠檬,酸的他的胃都在翻腾。 至于吗?这沈云归是什么易碎的琉璃盏吗?要父君这么捧着哄着? 他从小到大何曾见过他父君如此。 不论是谁……他父君都是带着一分漫不经心和几分冷漠的。 对他们甚少有温言温语,甚至甚少……过问。 他甚至能猜到,他父君要是知道他被季星河这狗东西骂的体无完肤,不仅不会为他出头,反而还会嫌他没出息,斥责于他。 ……他越看越心酸,还有不可抑制的嫉妒。 他能明白青妹为何会如此失智了,心中不平啊,怎么能不嫉妒。 虽然他比敖青多一分理智,但越想,越是不可抑制的嫉妒不平:沈云归凭什么,就凭他也配! 胡掌印不比另外两人,此刻低眉垂眼,状若未闻。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家帝尊如此作态,这才哪到哪呢,要知道当初帝尊被琼华君扫地出门的场景…… 他不敢再想,马上收敛心神,端正跪姿,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删除,眼观鼻鼻观心。 不能想,不能说,他家帝尊太记仇了。 沈云归有些尴尬,嗔了顾临渊一眼,示意顾临渊正经点,这么多人呢。 他抽了抽手,却被握的更紧。 顾临渊挑眉看着沈云归,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沈云归败退,他果然还是没有顾临渊脸皮厚,带着十二分无奈。 “帝尊,我真的无事,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不过一场闹剧。”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最后又落到了一旁当鹌鹑的敖东身上。 他看着敖东这战战兢兢的样子,忽然笑了,仿佛真心实意般为他说话。 “不过帝尊,你可不知道。” “今日若非敖东太子带来的消息,又当场指出马洪有问题,我们还发现不了这内里深藏的事情竟然如此严重。” “这桩桩件件,可离不开敖东太子的功劳,你等等可得多夸夸他。” 这一番明褒实贬下来,敖东脸都绿了。 顾临渊听着沈云归这带着狡黠和坏心眼的话,眼中含着宠溺,唇角微微上扬。 他将目光转向敖东,收起所有的温情,眸光沉沉,含着浓浓的威压,语气平淡。 “哦,是嘛?” “那敖东,你来说说吧,你做了什么,能得琼华君如此夸赞?” 沈云归笑意盈盈的看着敖东,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敖东小心思太多,也不知道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既然他对那功德香火如此渴望,被季星河如此辱骂都能退让到如此地步。 不用怕鱼跑了,他自然要得寸进尺一些。 他就是故意的,将火往敖东身上引——上眼药嘛,谁不会啊?不然多浪费他这“宠妃”的身份啊。 季星河和胡掌印将头垂的更低。 季星河几乎是藏不住他的喜悦,嘴角上扬——琼华君!好人啊! 敖东却在心中怒骂沈云归不做人,竟然把这火往他这边引。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急切诚恳,带着十足的委屈。 “父君容禀,此事与我无关啊!” “儿臣只是发现天河之水泄露,好心提醒季都督,顺路随季都督一起前来琼华宫与琼华君相商处理事宜而已。” “父君,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话满是推脱之意,仿佛真的是因为尊敬沈云归,所以才眼巴巴跑这一趟,一切都是意外。 季星河暗暗翻了个白眼,暗骂敖东这蠢货这时候倒是聪明,甩锅倒是快。 沈云归挑眉,没待顾临渊说话,抢先开口。 “太子殿下这是在说什么?” “这事明明就是太子殿下的功劳,若非太子,我们怎么能抓出马洪。” “我好心为太子在帝尊面前美言,太子如此急切将这事推干净,难道是……看不上我?” 他有些委屈,眼中泛着水光看着顾临渊。 “帝尊……” 顾临渊看着沈云归,哪怕知道他是装的,也心疼,他看向敖东,眼底含着怒意。 “敖东,琼华君好意为你说话请功,你就是这个反应?” “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敖东懵了,他呆愣愣地看着他父君,又看着沈云归,颇为悲愤,但又不敢反驳他父君, 他低头,不得不请罪。 “儿臣……错了。” 他咬了咬牙。 “还请琼华君不要与我计较。” 沈云归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 “罢了,太子殿下年纪小,想必也不是有心的。” 敖东脸红一阵白一阵,年纪小? 沈云归却恍若不觉,依旧笑意盈盈。 这句话,可是他的母亲敖芸龙主替敖青开脱的时候说的。 如今他拿来给她儿子用用——他真是好人! 敖东的“凑巧” 顾临渊冷哼一声。 “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说罢,他将目光放在了季星河身上。 “星河,你来说。” 季星河注意到帝尊的目光,神色一凛,更为尊敬,不敢有丝毫隐瞒,也知道瞒不过去。 “帝尊,此事要从臣押着马洪来告罪说起。” “今日敖东太子突然前来拜访,臣押着马洪不便接待太子,可太子还非要与我同行,说也要寻琼华君。” “臣当时也不知道为何,我们同行来到琼华宫后,敖东太子也并没有说起他的目的,只说等琼华君罚完马洪再说。” “之后敖东太子才说起天河泄露之事,又凑巧指出了马洪与泄露天河之水有关。” 他将“凑巧”两字故意咬的极重,意有所指。 “事后为查明天河泄露之事,臣对马洪进行了搜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可是,马洪神魂中却留有禁制,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了他神魂中的禁制,导致其神魂直接消融,什么都没留下来。” “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帝尊明鉴。” 顾临渊听着季星河的话,神情不动,整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来之前就知道大概,如今不过是想听他们再说一遍罢了。 只是在听到“神魂禁制”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一瞬间波动,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又隐了下去,恢复平复。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让季星河浑身一颤。 “季星河……你这天河都督做的不错。” “连下面的人神魂中被种了禁制都不知道?” 他怒极生笑,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森寒冷意。 “好啊,季星河,你可真是好。” “本尊倒是不知,原来家里进了这么多小老鼠。” 季星河知道,这是帝尊真的生气的表现。 越是平静,越危险,现在只是没有当场发作而已。 他中满是苦涩——果然还是逃不过。 他也不狡辩,直接利落磕头请罪,以求成惩罚轻些。 “是臣疏忽大意,然而还望帝尊给臣一个机会,让臣将功折罪,揪出这幕后黑手。” “事后该怎么罚,臣全部接受,绝无二话。” 顾临渊没有说话。 他另外一只手的手在椅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随之同步。 顾临渊思索片刻,停下动作,看向胡掌印,目光带着审视和冷意。 “琼华君独自一人,又遇到如此巧合之事。” “胡归一,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的话?” 天将神魂有禁制这件事是严重,属于下面人严重失职。 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在他眼中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私底下做些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