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劝诫。 “你们若是再不拿出点底牌来,恐怕只能随我回天牢或者……被我打死在这里。” 苏慕之听到如此冷酷无情的话,非但不恼,脸上笑意反而愈发浓郁,语气温柔至极。 “我们能不能走,这就要看临渊你是否愿意放我们走了啊。” 他看着顾临渊,动作不紧不慢,缓缓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破碎的镜子,镜面布满了破碎的裂痕,神光内敛,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神物自晦。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顾临渊脸上逡巡着,捕捉每一个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何?此物可能让你网开一面?” 顾临渊瞳孔微缩——轮回三生镜? 是轮回复苏了?但苏慕之怎么找到的? 此物自晦,若非自愿,无人能寻到。 苏慕之直视顾临渊,看着顾临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甚至准备动手。 他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十分害怕。 “临渊你可别吓我,不然我一个手滑~” 顾临渊放下手,面色沉了下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慕之的笑意更真切了些,满眼得意,仿佛偷到了糖的孩子。 “哈哈哈,临渊,你猜一猜,这这是我从哪拿来的?” 他也没期待顾临渊回应,炫耀般地就说了出来。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沈家拿来的,据说是你家乖乖儿的伴生之物呢。” 顾临渊心下一沉,不由皱起了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怎么会与沈云归有关系?云归明明是本纪纪元之子,不是轮回转世,苏慕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苏慕之笑得愈发得意,语气却十分委屈。 “临渊,你就是如此看我的?我怎么会是胡言乱语呢?” “沈家那位主母觉得的此物珍贵,灭口了全部知情者,偷偷藏了起来。” “可怜啊,连此物主人都不知晓自己还有此伴生物,这可是本该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与顾临渊在半空中碰撞,仿佛擦出无声火花。 “临渊,你可要好好接住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将破碎的镜子往虚空边缘那道不断毁灭的缝隙之处扔去。 缝隙翻涌着混沌的光芒,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顾临渊抬手,朝苏慕之打了一掌,那一掌他没有留情,但也没有过多在意——因为他的目标,是那枚即将坠入虚无的镜子。 他寻了这么久的轮回,那一魄心魄的事,扎在他心中太久了。 下一瞬,那枚破碎的镜子就被他稳稳当当收入怀中。 镜面入手的瞬间,他的面色微微一动,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苏慕之没有说假话,此物本该沈云归所有。 他放弃抵抗,任凭这枚破损的镜子中涌出的力量将他包裹,身形随即被吸入镜中。 苏幕之和苍梧等的就是这一瞬。 二人早在顾临渊出手前就已经预激活了传送法阵。 顾临渊拿到镜子的一瞬,二人也被阵法裹挟,横跨无数虚空而去。 混沌虚荒之地。 苏慕之和苍梧从虚空跌落,重重砸在荒凉的大地上。 这片土地寸草不生,无日无月,无风无云,甚至连时间的流速也是错乱的。 有的只有永恒的孤寂和死意,这也是顾临渊一直找不到苏慕之的原因。 此地乃一位上古大能身躯所化,自带屏蔽天机之能,坐标飘忽不定不断游荡在混沌之中。 此刻二人极其凄惨。 苏慕之的身体布满裂痕,像是一件快要碎掉的瓷器,他的本源在试图修复自身,却又被某种残存的力量不断撕裂。 他捂着嘴,却止不住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咳嗽了两声,勉强服下伤药,呕出些许血块,在外来的力量加持下,恢复的速度加快了。 “好强,依旧这么强,临渊,你可真没有一点手下留情啊。” 他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迹,面色虽惨白,眼中却依旧亢奋,甚至带着兴奋的笑意。 “我真是愈发想……杀了你了。” 苍梧躺在地上,半边身子直接被打碎,虚肉模糊,隐约可见内里蠕动的… 此刻,全靠他那强大的神魂撑着才没有溃散。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带着气音,几乎听不清。 “别疯了,苏慕之,你要再不管我,可就白救我了。” 他被关了这么久,早已不是全盛之态,加上这具身体不是他本体,只是临时借用的孱弱躯壳,若非他神魂强横,早就死的连灰都不剩下了。 如今他伤成这样,若是无法得到救治,他的神魂恐怕也要陷入短暂的休眠了。 至于之后什么时候醒过来,那就说不准了。 苏慕之看着半死不活的苍梧,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讽,眼神淡漠,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带着笑意。 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走到苍梧身边,俯下身为他吊命,手法十分娴熟。 “别急,我也受着伤呢。” “你可是我辛辛苦苦救下来的,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了。” 苍梧……可是事关接下来的大事,还有用。 “那位,可是等你很久了。” 苍梧无声的笑了,眼底却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可真是比我还疯。” 不过棋子 琼华宫内,一片凝重笼罩众人。 君临无视众人凝重的神色,迈步走到沈云归旁边,自然地勾着他的手指,一根根纳入掌心,十指交缠。 “放心,有本体扛着呢,不会有事的。” 他语气轻描淡写,显得毫不在意。 沈云归无奈地看着动手动脚的人,有些恼怒。 “你别闹!” 君临满目委屈,眼中充满了控诉。 “乖乖儿,你难道不想我吗?” “本体不放我出来,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沈云归冷笑,当他不知道?分身和本体就是一人,除了性格略有不同,其他记忆情感全部相通。 本体刚刚还在他身边,现在这个分身就跑来装委屈。 烦人。 他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厚脸皮的。 君临却一点也不心虚,他就是喜欢逗他家乖乖儿。 本体还有些端着,但他无所谓啊,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好好享受。 众人对于帝尊这个分身的言行举止也只敢当作没看到。 比起顾临渊本体愈发的深沉,喜形不怒于色,这个分身反而更情绪外露些。 但也无人敢不敬——说到底,分身一言一行,本体皆有感应,谁敢把这位当摆设? 季星河转向君临,神情恭敬,语气郑重,带着一丝试探性的请示。 “妖君,不知帝尊可有留下其他的话?苍梧和魔尊犯下如此大罪,我可要回去整肃三军,彻查是否还有人与魔尊勾结?” 君临听到这话,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漫不经心。 “可。”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 “那就传令各军不得随意乱动,各自内部查验,各天门暂时关闭入口,未得令者不得外出。” 这些烂摊子,本体自会操心,他才懒得管,随他们折腾去吧。 以苏幕之的手段,怎么会如此简单? 大概率,季星河只会抓到一些弃子,真正的线索早就已经被掐断了。 但这话他也懒得说,更何况这事季星河未必不知道,只是急着找个机会将功赎罪罢了。 他还是别多操心了,本体本来就只吩咐了他照顾乖乖儿,又没吩咐他其他事。 有那闲工夫操心,他还不如多陪陪他家乖乖儿。 毕竟……下次再出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季星河得令,心中稍安,起身躬身领命,动作利落至极。 他与胡掌印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就走,步伐带着急切。 这一堆烂摊子,他真是受够了。 等他回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吃里扒外,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敖东听到这令,面色微变,他往前跨了一步,拦着季星河,声音带着一分急切。 “等等,……天河泄露之事怎么办?” 时间一久,海水倒灌,江河水脉失衡,到时候怕是四海也会受牵连。 他虽有自己的算计,但四海是龙宫的根基,他从未真想让这场灾难发生。 季星河微微皱眉,侧目看向敖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个时候这位太子殿下还有心思顾着天河泄露之事?真是心大。 要知道他可是嫌疑人,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跟魔尊合伙? 方才那一连串的“凑巧”,还有那一堆证据,可明晃晃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