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具分身,没有本体全部的力量,天庭好歹有各位大能坐镇,若是到了下界,我怕我一时疏忽让你受了伤。” 沈云归一时无言,他知道君临是担心他,那种担忧不是装出来的。 可这种无力感——被人当做易碎的琉璃,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感觉真的不好。 他努力修行突破,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堂堂正正地立于天地之间,可以不靠任何人的保护,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用自己的双手去完成那些他想做之事。 二人争辩,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个不让去,怕他受伤,恨不得将他锁在琼华宫。 一个不放心,心系水脉安危,自身职责,执意要亲自去走一趟。 两人理由都站的住,可谁都不肯退一步。 不甘妥协,药浴 空气中弥漫着僵持不下的胶着。 最终还是沈云归败下阵来。 他别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充满了不甘——不是因为君临说的对,而是他知道君临不会退让。 君临无奈的看着生气的人,想了想,轻声哄道。 “乖乖儿,之前圣母不是送来了一枚蟠桃玉液丹?本体已经将药浴所需备好,趁这个时候,我们正好用了?” 沈云归抿了抿唇,神情微动,对于变强的渴望让他无法拒绝,可他心中还惦记着那些事。 “万一有人寻你" 君临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他的语气颇为漠然。 “本体只让我顾好你,可没有让我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剩下一群臭鱼烂虾而已,若是连这等小事都需要我出手,要他们何用?养着他们,可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沈云归听着这么理所当然的话,又好气又好笑,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他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可是真是负责。” 君临凑近沈云归的耳畔,不以为耻,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 “自然,我只需要对我家乖乖儿负责就可以了。” 沈云归皱着眉推开粘人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道果。 “对了无为道人给我送来了《八九玄功》,他还说让我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 君临挑眉,接过那枚道果在掌心掂了掂,眼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 “他倒是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个最热闹的时候。” 沈云归愕然抬头,这话意思是? “你是说天牢的事情跟他有关?” “无为道长和苍梧到底是什么关系?” 君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 “自然不是,他比谁都不希望苍梧出来。” “他们之间……” 他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那些过往的纠葛,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事,又岂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 而且,这也不该是他家乖乖儿该操心的。 他抬起手,碰了碰沈云归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细腻的肌肤,带着安抚的意味。 “莫想了,这《八九玄功》来的是时候,正好我教你入门,之后借药浴和丹药之力量,一举破境。” 沈云归本还想再问,可心思却渐渐被君临所讲的功法玄妙吸引了过去。 那些晦暗的术语在他的讲解下变得清晰易懂,原本如天书般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字字珠玑。 沈云归听得入神,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什么魔尊,什么苍梧,什么天河水,什么龙宫——那些乱麻般的关系和算计,都渐渐离他远去。 万事不如玄妙门,千金难买自在身。 ———— 天牢。 丹冥趴在门前,那颗硕大的狗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地面,颇为百无聊赖。 该死的苍梧,害的它狗生生涯遭遇滑铁卢。 虽然人不是直接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出去的,但是它没有注意到,被人以秘法换了,就是它的失职。 身为一只极其负责任的“凶兽”,它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它必须亲自镇守在门口,保证不会再有一只苍蝇从它眼皮子底下跑出去。 它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敢凶兽头上动土。 正眯着眼装睡,丹冥突然看到胡掌印扛着一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还在蠕动的“粽子”走过来。 丹冥抬起眼皮,那张毛茸茸的狗脸浮现出一抹惊讶和不怀好意。 他慢悠悠起身,抖了抖漆黑如墨的毛发。 “汪汪汪”这是什么?主人给我的加餐? 他舔了舔嘴角,装模作样的凑上前去嗅了嗅,张开血盆大口,伸出舔了一口。 “汪汪汪……”怎么一股子鱼腥味。 胡掌印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毫不客气将它推开。 这只黑心狗完全就是故意的——它怎么会没认出来这是敖东。 “奉妖君命,请敖东太子在天牢暂住,一切等帝尊回来后再说。” 丹冥竖起耳朵,颇为惊讶。 “汪汪汪"现在天庭是主人的那个分身在坐镇? 胡掌印点头,没有多说,他还有一堆要事,没空在这里陪一只狗闲聊。 他示意丹冥赶紧把人接收关起来,好让他赶紧回去复命。 丹冥不急不忙,步伐慢悠悠的围着敖东粽子绕了一圈,尾巴还惬意的摇了摇。 “汪汪汪”我要不要把他们兄妹安排在一起? 它抬起前爪挠了挠耳朵,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这多有趣啊——兄妹相聚,抱头痛哭,岂不是难得的好戏?它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兽。 胡掌印瞪了一眼丹冥,压低声音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你别找事。” 丹冥甩了下尾巴,有些可惜。 它还想把这兄妹二人关一起,然后喊小华来看热闹,小华肯定会玩的很开心。 真是可惜了啊。 它兴致缺缺的招来几个天兵,让他们随意在一层选一间空的牢房,把人关起来,满是“没意思”的敷衍。 就在天兵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将这位太子殿下“请”进天牢时。 天牢深处,雷光不绝之处。 某位浑身焦黑,神情癫狂的女子突然抬起头。 散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了那只眼中却闪着诡异的光。 “哥哥啊……” 她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疯狂。 魔尊果然没骗她。 ———— “咕嘟咕嘟” 沈云归看着这满池翻涌着诡异气泡,还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味道的东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你确定……这是能助我突破的药浴?” 他指着这池子药浴,指尖都在发颤。 “这一池子说是送我入黄泉,都不会有人怀疑吧。” 君临闻言,脸上浮现出十分受伤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满是委屈。 “乖乖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害你呢?” 沈云归沉默了,指了指药池。 那池水刚好泛起一个气泡,炸开一片墨绿色水花,一滴水珠溅在他脚边不远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冒出细细白烟。 心月澄明 沈云归脸上带上了惊恐——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吧,这跟他想的灵药完全不同啊。 他想象中的药浴应该是仙气氤氲,清香袅袅,闻一闻就神清气爽,修为有所长进。 而眼前的这一池子……怎么看怎么是一池子毒汤。 他都怀疑,他要是下去了,人就要没了。 君临一脸被伤透了心的表情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控诉。 “乖乖儿,你要信我啊。” 沈云归实在是信不起来…… “你……是不是外面有新欢了?想谋杀我?” 君临瞬间黑了脸,再也维持不住那温柔笑意,颇有些咬牙切齿。 “你这脑瓜子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这一池灵药,我可是好不容易搜集齐,虽然看着不大好,可这是能让蟠桃玉液丹发挥最大药效的配方,缺一味都不可。” “你以为它是毒汤,可这一池子却蕴含着世间至纯的生机。” 他看着满脸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人,又气又无力。 能怎么办呢,自己宠出来的祖宗。 他伸手扯了下沈云归的脸,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下次不许再胡说。” “还我有新欢,你我二人日夜相伴,我除了你哪还有旁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有些不正经。 “还是说,乖乖儿嫌弃我没有好好陪你?” 沈云归捂着被扯红的脸,满眼控诉,又带着些许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