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芸骤然抬头看向顾临渊,这是什么意思?那她算什么? 她为他生儿育女,到头来,连妻子这一称呼都不配了?只有帝妃这一冷冰冰的称号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被顾临渊护在怀中的人,真是好本事,好手段。 她死死咬着牙,感受着顾临渊一直用警惕和警告的目光看着她,那目光愈发不耐,仿佛生怕她伤了他的心肝宝贝。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继续下去只能让自己愈发难堪,感受着顾临渊的薄凉所惊心,她也彻底死了心。 她几乎是颤抖的说出—— “帝尊之言,臣,谨记。” 不为他之妻,她也绝对不只是什么帝妃,她还是龙族之主! 龙族为帝尊守了四海这么久,她不信,能就这么被放弃。 龙族,绝不会成为弃子,更不会因一个凭色相上位的卑贱之人的谗言而败落! 她强行稳定心神,哪怕为了龙族,她也不能再继续跟顾临渊硬杠下去。 “帝尊,之前是我失态,还请您恕罪。” 她转头看向沈云归,那目光中满是不甘和恨意,却被强压下去,咬着牙,低头。 “琼华君,我一时思女心切,口无遮拦,请您莫怪。” 等着,她之今日就是沈云归的明日。 她迟早要扒了沈云归的皮,让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顾临渊简直懒得搭理敖芸。 犯错快,认错也快,但敖芸心中恐怕根本不会认为她有错,那满腔的怨恨,太明显了。 这种虚与蛇委的把戏,他早已厌烦。 敖芸看着顾临渊那愈发不耐的表情,知道顾临渊这是对她彻底没了耐心。 她掌心几乎已经掐出血来,提醒着自己,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帝尊,东儿他受了此等祸,天牢森苦。” “既然他无犯大错,如今还洗脱了与魔尊合谋的嫌疑,不如放他出来?” 她们之间,还有子嗣,哪怕失了青儿,她还有东儿。 顾临渊想起他这个倒霉又愚蠢的儿子,就满心不耐烦。 但想着他这次所受的难……难免心中怜悯,毕竟是他的孩子,只要不是彻底消耗掉他的耐心,他都是宽容的。 他正要点头,却不想沈云归抬头,一脸好奇的盯着顾临渊,语气无辜却暗含深意。 “如今敖东太子用的是敖青公主的身体,所以他若是出狱,算不算敖青公主出狱” 喜得一女,闹脾气 敖芸死死盯着看似满脸无辜的沈云归,又垂下了眼眸,只是心中的恨意在疯狂的发酵。 沈云归!沈云归!沈云归! 她一定会杀了他。 顾临渊微顿,有些头疼和心虚,这小祖宗,真是……记仇。 “云儿……敖东虽然用的敖青的身体,但灵魂已改。” 沈云归没有搭理他,反而继续盯着他,带着些许嘲讽,还有几分不依不饶。 “哦?那敖东算计我的事呢?” 顾临渊没有说话。 这事,是敖东先心怀不轨,所以才被苏慕之顺水推舟的算计…… 沈云归看着顾临渊沉默不语,眼中闪过嘲弄之色,也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其他人。 “那我以后是不是该喊敖东太子殿下——哦,不,是敖东公主殿下?” 顾临渊可是答应过他,不放敖青出狱,灵魂已改,但是那身体难道不是敖青的吗? 之后敖青若是和敖东互换灵魂回来,那么又算什么? 更何况,敖东算计他这件事,可不假。 “我在此恭贺帝尊和龙主再次获得一乖巧女儿。” 这话阴阳怪气至极,敖芸听到这话面色更是直接绿了,顾临渊脸上也带着几分尴尬,秦相旬更是低着头当自己不存在。 沈云归冷哼一声,强行挣脱开顾临渊怀抱,从他身上起来。 理了理衣袖,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那番话只是寻常的恭贺。 他看也没看在场众人,带着几分赌气。 “本君累了,帝尊自己慢慢理事吧。” 说罢,也不理会在场众人那错愕的眼神,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凌霄宫殿门外。 凌霄宫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秦掌诏低垂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谁也不要看见他。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帝尊的后宫起火,这火烧的也太旺了些。 这位琼华君的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当着这么多人,就不给帝尊台阶,真是半点面子也不留。 敖芸脸上的悲伤和愤懑都没来得及收干净,就被沈云归这一出惊得呆愣了一瞬。 就这么走了? 走了? 敖芸正想要拱火告状,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首座之人,瞬间心凉了。 只见顾临渊黑着脸,但是却不是如她所想的震怒,反而是在在场众人若有若无的打量之下,有些挂不住脸。 他冷哼了一声,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真是被我宠坏了。” 秦相旬听着这话暗暗腹诽:您倒是别吓唬我们啊,以往有人敢对您如此不敬,怕是直接原地灰飞烟灭了。 如今,雷声大点雨点小,正主都走远了,你这是说给谁听呢? 敖芸眼中闪过讥讽之色,她还没蠢到真以为顾临渊生了沈云归的气。 她虽然今日被连番打击有些失态,但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还是分得清的。 毕竟顾临渊那脸上,没有被冒犯的震怒,只有一种“又来了”的无奈和头疼,以及那怎么也藏不住的心虚。 敖芸垂下眼眸,将眼中的苦涩不甘,还有藏的极深的怨怼全部压下去。 心虚……顾临渊心虚什么呢?原来他也会因为一人的反应而不安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番苦苦哀求,像极了一场笑话。 她求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姿态降低到了极点,但是在顾临渊那里却没有兴起半点波澜。 而沈云归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她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愤恨。 为何顾临渊就不能对她,对龙族,对她们的一双儿女宽容些! 都是沈云归!自从他的出现,就没有一件好事。 凭什么,这么多年了,她以为大家都一样。 沈云归到底有什么好的?好到让顾临渊变得如此的陌生。 顾临渊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沈云归消失的殿门处,半晌没移开,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敖东之事,容后再议。” 他看向秦相旬,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冷淡。 “让天庭之中闲的没事干的,都滚去人间救灾,若是不能将水脉恢复,都不用再回来了。” “顺便看看季星河死了没,没死,就让他爬起来将天河的烂摊子收拾完。” 话中满是刻薄之意,却也摆明了只要季星河能将天河这烂摊子处理完毕,就能从轻发落。 秦相旬暗自为其他遭受无妄之灾的诸位大帝,星君暗自捏了把汗。 这天下水脉和四海都受损严重,偏偏帝尊只提了水脉,明摆着是想要讨好琼华君。 这诸位大神若是有个差错或者怠慢,怕是惨了。 毕竟,忙着哄老婆的人,是不可理喻的。 但是,他是不会主动提醒这几位的。 秦相旬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抹贪婪之色,这可是独家消息,全凭“缘”份。 要知道在帝尊身边天天胆战心惊,他可全凭这些“缘”份支撑。 他心中闪过种种,但面色不改,态度恭敬依旧,垂首领旨。 顾临渊起身,迈过敖芸的身边,脚步一顿,偏过头,不带任何情绪的望向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 “我不希望龙族再出现任何差错。” “也不希望再看到你针对云儿,那一脉叛龙之事尽早处理,你若敢阳奉阴违,就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他深深看了一眼敖芸,目光有警告,有审视,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失望。 说罢,直接跨步离去。 这是敖芸最后一次机会,也是龙族最后一次机会。 他已经厌烦了,再深的情分也要被消耗干净了,更何况,他本是薄情之人。 秦掌诏见帝尊远去的背影,不由轻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转身朝敖芸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敖芸虽然失去了帝尊宠爱,但终究还是龙族龙主,身份非同一般,帝尊可以随意训斥,他秦相旬可得罪不起。 “龙主,我这就要去将帝尊所吩咐的事通知诸天上下,您看您……”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白——您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