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茶盏,脸上带上了些疑惑之色。 “琼华君,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吩咐?” 沈云归转过神,脸上有些苦恼之色,欲言又止——算了,他要真说出怀疑,水姑恐怕也不好给他建议,反而要吓水姑一跳。 “无事,对了……” “第五无咎,海口 沈云归只觉得再次刷新了认知,要知道他如今碰到的诸如周不重,季星河等人,虽然皆是对顾临渊忠心耿耿,但哪个人心中没几个小九九。 这位关将军,听着倒是与他认识的这几位颇为不同。 他确实没见过关蒙,之前大宴,关蒙因为需镇守四海,脱不了身,只送了礼物过来,那是一套茶盏,据说还是这位关将军亲手所制,用心细腻的让人动容。 他当时只觉得这位周将军行事周到,如今听水姑这么一说,原来这位关将军是这样的关将军。 一根筋,认死理,只效忠一人的愚忠之人,最难相处。 而他以后恐怕与这位关将军少不了打交道,让第五无咎镇压海口,确实是个好人选——毕竟这位关蒙算是养大他的人,他们相处起来,应该会很和谐吧? 但……如此重要的地方,而且人间寒苦,灵气稀薄,常年镇守在海口,还要面对穷凶极恶的妖魔,第五无咎,这位司禄真君之子,能忍受吗? “水姑,既然如此,我需要再见第五无咎一面,亲口问问他的想法。” 水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她与第五无咎的关系太过亲密,有些话不好多说。 如今与第五无咎同为琼华君麾下,有些事她说一句也就罢了,不说显得她心中有鬼,但说太多,就需避嫌了。 “全凭琼华君决断。” 沈云归点了点头,没说话。 水姑所言不虚的话,那么第五无咎确实是个好人选。 虽说第五无咎在此次修复水脉的事件中展现了可靠与忠诚——水脉修复时,他专挑最危险的活干,任劳任怨,甚至只埋头做事、不多言语。 可海口连接四海,毕竟是重中之重,他还是得亲自跟第五无咎深谈一次,才能真正放心。 第五无咎来得很快。 沈云归原本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可是没想到通报的人刚出去不到半盏茶功夫,第五无咎就在外等候召见,几乎就是跟水姑前后脚。 他端着茶盏的手微顿,眉毛挑了挑。 来的可真快,这怕是早就在附近等着了。 他随手放下手中茶盏。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显示了来者内心的急切。 沈云归抬头,看到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踏入殿中。 黑色劲装,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比起之前在道院所见的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第五无咎浑身上下多了几分消沉之色,也多了几分稳重。 第五无咎走到殿中,跪地请罪,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罪臣,第五无咎,拜见琼华君。” 沈云归挑了挑眉。 "既已恕你无罪,何必再以罪臣自称?" “起来吧。” 第五无咎神情感激,姿态恭敬,缓缓起身,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上首之人。 “多谢琼华君既往不咎、宽宏大量,然琼华君大恩,臣不敢忘。” 沈云归打量着第五无咎,带着一丝感叹。 “你变化倒是挺大。” 第五无咎露出一丝苦笑,又带着些释然。 “经历了此遭,人情冷暖,凉薄入骨,方知人心。” “从前虽然父亲无视我,可我天资出众,在道院时,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身边总是围绕着赞美夸赞之声,时间长了,我也觉得自己如他们所言,是绝顶之人。” “我将他们当知心伙伴,与他们推心置腹,却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沈云归盯着第五无咎,突然来了一句。 “那你怪我吗?” “若非我的事,你本不该经历这些。” 第五无咎面色一变,随后又下跪,这次比之前跪的更重,膝盖发出沉闷的响声。 “琼华君,臣绝无此想法。” “此事是我识人不清,害得琼华君无辜受罪,若非我在旁帮衬敖波劝您,您也不会遇险,这一切本就是我该受的,怨不得别人。” “琼华君大人不记小人过,反而救我于水火,无咎,心中只有感恩之心。” 沈云归轻笑,带着些满意。 “难为你受了这么多苦还你能如此想,换做旁人,怕是心中满是怨恨。” 第五无咎头垂的更低了,声音满是诚恳。 “是我之前太过嚣张狂傲,被人当了靶子也不知道。” “此事,也算彻底点醒了我。” “也多亏了琼华君肯再给我一个机会,愿意拉我出烂泥,若非您让姨母带的话,我恐怕真会自暴自弃烂在泥里爬不来。” 沈云归收回眼中的打量之色,抬手示意。 “起来吧,尝尝这茶如何。” 第五无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关算是过了。 “谢琼华君。” 他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盏,小心翼翼的饮了一口。 “好茶。” 然而,他其实并未尝出这茶的味道,此刻他满心紧绷,等着琼华君接下来的话。 沈云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第五无咎的脸上。 “海口那地方,与四海交界,不止苦寒,妖魔鬼怪更是无数,是远远比不上天庭的富贵,你可知?。” 第五无咎面色复杂一瞬,神情端正地点了点头。 “琼华君,我能吃苦,也能应对那些妖魔,我既已请命,就绝对会认真做事,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守海口,护水脉,但凡海口在我手上有失,我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