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说不出话,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陆以洲看着他涨红的脸,慢慢松开手。 林希大口大口喘气,抬手就要推他。 陆以洲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回答我!” “你相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希气息不稳地回答,“我看沈小姐人也不错,跟你挺配的。” 陆以洲盯着他:“跟你没关系?” “行。”陆以洲咬牙切齿地说,“那就让它跟你有关系。” 他低头,一口咬住林希的脖子。 林希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 陆以洲的牙齿嵌进皮肉里,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才慢慢松开。 他看着那个泛红的牙印。 又舔了舔。 “林希,”他贴着林希的耳朵说,“你要是真不在乎,我现在就回去跟沈婉如订婚。” 林希停止了挣扎。 “订婚之后,两家合作,生意上的事够我忙一阵。然后结婚生子,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他直起身,看着林希的脸。 “从此你走你的,我过我的。这辈子,就当没认识过。” 林希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想这样吗?”陆以洲问。 林希没说话。 “说话!”陆以洲的声音忽然暴躁起来,“我问你想不想这样!” 刚才陆以洲描述的那个场景,让林希心动不已。 “林希,你又开始装死!” “想,”林希说,“求之不得。” 陆以洲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东西已经压下去了。 他慢慢从林希身上起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过了很久,陆以洲开口。 “红酒在后备箱,别让客人等太久。” 林希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 “陆以洲。”他对着车外的人说。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去过正常的日子吧。” 他起身去拿了红酒,头也不回地走了。 客厅里,沈婉如正在跟陆震华聊着什么,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林希把红酒放在茶几上。 陆震华看了他一眼:“嗯,放那儿吧。” 林希转身要走。 “林希。”陆以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站在那儿,大衣敞着,头发被风吹乱了。 “去给沈小姐倒一杯。” 林希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开瓶器,动作利落地打开红酒。 给沈婉如倒了一杯,给沈母倒了一杯,给陆震华倒了一杯。 最后,他看向了陆以洲。 陆以洲走进来,拿起陆震华的那杯,没喝,只是晃了晃。 “沈小姐,”他说,“刚才在外面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陆震华的脸色变了。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毛病多。”陆以洲看着杯里的红酒,“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怕是会受委屈。” 沈婉如勉强笑了笑:“陆先生说笑了。” “我没开玩笑。” 他抬起头,看向林希。 “而且——” “我心里有人了。” 无债不来 沈母脸色铁青,一把拉住沈婉如的手腕:“走!我们走!” 沈婉如没动,仍然坐在那里。 “妈。”她轻声喊道。 沈母看向陆震华,压着怒气说: “陆老先生,我们沈家虽然比不上你们陆家,但也不是让人这么糟践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没让人这么下过面子!” “既然你儿子这么不情愿,我们也不在这儿碍眼了。” 陆震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甩在陆以洲脸上。 那一声脆响,整个正堂都安静了。 陆以洲的头偏向一旁,嘴角有淡淡的血痕。 他没擦,也没动。 “胡闹!”陆震华气得手都在发抖。 “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有没有个限度!” 沈母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震华会动手。 空气僵了几秒。 沈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劝了句:“陆老爷子,这儿女呀,都是父母前世的债,无债不来。您别动气,别气坏了身子。” 陆震华转向沈母,语气诚恳: “沈太太,今天的事是我陆家教子无方,让婉如受委屈了,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沈婉如的目光在陆以洲和林希之间转了一圈。 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 陆震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林希身上。 他这才注意到林希脖子上有道痕迹,像是牙印。 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荒唐! 陆震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色令智昏到如此地步。 他看向林希的眼神变了。 从平淡到审视,从审视变成了厌烦。 林希是男人。 没法传宗接代。 儿子跟男人搞在一起,传出去,陆家的脸往哪里搁? 他活了六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临老了,被自己儿子将了一军。 陆震华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这个林希,断断不能留在陆家了。 “林希。”陆震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文件在书房,让管家带你去拿。” 管家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低头应了一声:“是。” 他走到林希面前:“林先生,跟我来吧。” 林希沉默着松了口气,跟着管家上了楼。 沈婉如感觉气氛有些微妙。 她站了起来:“陆伯伯,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震华连忙点头:“婉如啊,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沈婉如笑了笑,“下次再见,陆伯伯。” 下次再见。 陆震华心里一动。 这话听着,好像还有希望。 他转头指着陆以洲: “看看人家婉如,你要是有人家一半得体大度,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 他亲自送沈家母女出门,脸上带着笑意,和刚才打人的那个老头判若两人。 沈婉如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陆家老宅的大门。 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想着。 正堂里终于只剩下父子两人。 陆以洲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这一巴掌,我不计较。”他平静地说,“人我带走了。” 陆震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刚才那么胡闹,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还想把人带走?” 陆以洲抬起头,看着陆震华的眼睛: “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想骗沈小姐。” 陆震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玩男人,还玩出真心来了?” 陆以洲没说话。 “陆以洲,你要不要脸?”陆震华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是陆家唯一的儿子,陆氏集团的掌门人。你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传出去陆家的脸往哪里搁?你让董事会怎么看你?让那些合作伙伴怎么看你?” “所以呢?”陆以洲问,“你要把他怎么样?” “林希不能留在陆家了!”陆震华说得斩钉截铁。 “爸,”陆以洲叫了一声,“你要对林希做什么?” “怎么?现在怕了?知道怕,刚刚怎么不收敛一点。” “怕?”陆以洲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林希的。” 陆震华倒是被儿子这坚定的语气噎住。 确实,他在气头上时,最凶狠的想法只是把林希送走,越远越好。 陆以洲观察着父亲的脸色,说: “被我猜对了吧?爸,你是不是也觉得林希有点像妈?” “这么多年来,你对妈妈,你有没有一次,哪怕一次,觉得对不起她?” 陆震华骂道:“混账东西!我对你母亲的感情,还需要你来质疑?” 自从母亲去世后,这十几年来,陆震华未再娶。 可母亲当时为什么选择跳楼这么决绝的方式? 还是在当时才十四岁的陆以洲面前跳下去。 “你把她扔在家里,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还是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够了!”陆震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陆以洲有时候恨陆震华把母亲逼到那个地步,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可悲。 “我不想跟你吵。”他说,转身往楼梯走去,“我去找林希。” “站住!” 陆以洲没理他。 他上了楼,推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