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陆以洲抓住了这个词。 “嗯”李平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那个同事去年辞职了,没人给我带了。” 陆以洲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那个同事,叫什么?” 李平不明白大老板怎么跟他闲聊起来了,但大老板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林希,他以前也在技术部,我俩工位挨在一起。” 陆以洲没有接话。 李平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他辞职挺突然的,也没跟我们说原因,大家还猜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后来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行了。”陆以洲打断了他,伸手把那个文件袋拿过来,“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李平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好的好的,陆总再见。”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退出了书房,下楼的时候王管家正等在楼梯口,把他送出了大门。 送完李平,王管家回到书房门口,陆以洲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李平走远的背影。 “王叔。” “陆先生?” 陆以洲没有回头:“你去那家老张面点,买几个肉包回来。” 王管家愣了一下,他从没听过陆先生对包子感兴趣。 但他没多问,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陆以洲去了卧室,林希还在睡。 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昏昏沉沉的。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出体温计,给林希量了下,三十七度八,还有一点低烧。 他轻轻拍了拍林希的肩膀:“醒一醒。” 林希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聚焦了一会儿才看清前面的人。 陆以洲的脸在昏暗中有些模糊。 “包子吃不吃?”陆以洲问。 林希觉得脑子有点重,陆以洲的声音好像是从远处传过来,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什么?” “包子,公司楼下老张面点那家。”陆以洲语气很轻,“我让人去买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林希没说话,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梦。 他不知道陆以洲怎么知道他喜欢那家店的包子的。 包子送回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陆以洲把纸袋打开,肉包的香味一下子散出来,和着面皮的麦香。 他把包子递到林希嘴边,林希接过去,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陆以洲看着他吃。 李平口中那个“和同事互带早饭”的林希,和眼前这个低头吃包子的林希,在某一瞬间似乎重合了一秒。 他想起以前林希还是一个实习生,就能在科讯高层面前毫不怯场地讲解项目模块。 他站在台上,落落大方,闪闪发光。 也就那次,方远山就看上了林希的能力。 幸好他有足够的实力,方远山不敢在他眼皮下挖人。 吃完包子,陆以洲端了水过来,把李医生开的药片从药盒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递过去。 林希看着那几片白色的小小药片,伸手拿过来,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下去。 从吃早饭到吃药,林希都很安静。 陆以洲把水杯接过来,拿起那盒药膏:“李医生说这药膏得一天两次,我帮你上药。” 说完伸手去掀被子。 林希身体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床角退:“不要。” 陆以洲猜到林希会是这个反应。 他把林希拉回来,声音放轻了说:“药膏要上,不上不会好。” 林希仍然不配合,不停挣扎,一挥手将陆以洲手里的药膏打掉了。 药膏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陆以洲低头看着那管药膏,他的下颌肌肉绷紧了,呼吸也重了一些。 但他想起李医生交代的“病人不能再受刺激”,压下心头的火,走过去把那管药膏捡起来。 再转身时就见林希已经跳下了床,光着脚往门口跑。 可能是身体比较虚弱,他跑得并不快。 陆以洲刚压下去的火又升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在林希的手碰到门把手之前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了回来,箍在怀里。 “医生让你静养!”陆以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从每个字缝里渗出来,“你给我这样胡闹!” 林希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 陆以洲低头看着他光着脚踩在地上的脚趾,火更大了:“再胡闹,我就把你关回那间小黑屋去,看你还敢不敢往外跑!” 林希不敢再挣扎了,这句话像是把他拽回了什么可怕的记忆里。 欺骗 陆以洲感觉怀里的人慢慢放弃了抵抗,把林希抱回了床上,放在床沿上坐着。 陆以洲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他看见林希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水光。 “这个药必须上。”陆以洲声音软下来,但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的,“你昨天不是喊疼吗?上了药就不疼了。” 林希偏着头不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陆以洲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 他不再等了,站起来,伸手去解林希的睡裤。 陆以洲才碰到他,林希的手就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林希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把什么话说出来。 陆以洲就等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声音:“我自己上我我自己来” 陆以洲没有松开,看见林希脸上的睫毛还在湿漉漉地颤。 他心软了一下:“你自己上?” 林希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陆以洲沉默了几秒,松开手,把药膏拿过来递给林希。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希下一步动作。 林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把头低了下去:“你你出去” 陆以洲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不出来,也气不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 “你现在怎么还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害起羞来了?” 林希又不说话了。 陆以洲有些无奈,但总归是肯上药了,他转身走到门口:“上完药好好休息,我在书房,有事就喊我。” 他原本想在卧室处理工作陪着林希。 但林希现在对光反应有点敏感,他不好开灯也不好拉窗帘,只好去书房。 午饭是陆以洲端上去的,他喂林希吃完了饭,又让他吃了药。 林希仍是安安静静的,不太愿意说话。 下午王管家来跟他说“花房玻璃都装完了,就差内部软装了”,他“嗯”了一声。 那个花房是为林希建的,不知道林希见到成品后,会不会喜欢上它。 要是不喜欢的话,到时就拆了吧。 到了晚上,林希还是要自己上药,又不肯让他看。 陆以洲也很配合地出去了。 等林希睡了后,陆以洲轻轻褪下他的睡裤,想检查下愈合得怎么样了。 这一看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林希又骗他! 他根本没有涂药! 他去拿起那管药,发现封口处的铝膜根本没有被撕开过。 他觉得林希实在太能惹自己生气了。 他一把将林希扯起来:“林希,你又骗我,骗我的后果你还没尝够吗?” 林希睡意朦胧的,一下子被弄醒,睁眼就看见陆以洲铁青的脸。 直到看见陆以洲手里的药膏,他一下子慌张起来。 “林希,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是不是?”陆以洲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了,“伤口在发炎,你知不知道?” 林希被他的火气吓到了,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陆以洲一发火,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手脚并用往床尾爬,想离陆以洲越远越好。 陆以洲看着他往前爬的动作,气笑了。 他伸手拽住林希的脚踝,轻轻一带就把人拽了回来。 林希整个人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陆以洲看着他那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这个药,不上也得上。” 说完就伸手脱林希的睡裤。 林希不敢阻止,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陆以洲看他那个样子,叹口气,伸手去擦他的脸: “你现在怎么跟水做的一样,动不动就哭,以前也没见你那么爱哭。” 林希还是抽着鼻子,不说话。 陆以洲像是威胁又像是哄:“这个药必须上,你乖乖让我上药,这次骗我的事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林希睫毛颤了颤。 陆以洲没有再说话了。 他松开手,把那管药膏重新拿起来,撕开封口的铝膜。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上,然后抬头看着林希:“我开始了,疼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