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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动作放到了最轻。　　药膏涂上去的时候，林希的身体绷得很紧，又不敢躲。　　涂完的时候，林希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床头，闭着眼。　　陆以洲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被子，帮他盖好。　　“好了，不怕了，没事了。”陆以洲说，“睡吧。”　　——　　接下来的一周，陆以洲都没有去公司。　　这让陈肖觉得很不寻常。　　他跟着陆以洲五年了，从没见他这样过。　　现在他连续一周没露面，所有文件都是让人送到家里来签，会议全部改成线上，有什么急事就打电话交代。　　周四早上，陈肖照例送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过去，仍然由王管家带着他进门。　　“王管家，我自己上楼去就可以了。”他来了很多次了。　　王管家点了点头。　　陈肖轻车熟路地走向书房，推开门，陆以洲不在里面。　　工作上有些事需要当面跟陆总说，他把文件放在书桌上，出了书房，想找下陆总在哪。　　他沿着走廊往里走，听见了里面那扇门传来陆以洲的声音：“再吃一口。”　　里面人没有回应陆总。　　过了一会儿，陆以洲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才吃了半碗，乖，最后三口，吃完就不吃了。”　　陈肖奇怪，陆总不去公司就是为了在家里喂人吃饭？　　而且这语气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天！　　陈肖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窥探到了老板天大的秘密。　　他深知有些事情是不能知道的，赶紧往回走。　　但人一紧张更容易出错，他走得太急，方向没看清楚，胳膊肘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走廊转角的一扇门上。　　里面又传来陆以洲的声音：“谁！”　　陈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装监控　　陈肖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前面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陆以洲站在门里，一只手端着一个碗，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陈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　　他结结巴巴地说：“陆陆总，我我送文件来，没在书房找到您我什么都没听到”　　陆以洲没有说话，还是冷冷看着他。　　陈肖忐忑不安：完了，陆总跟沈家千金都交往快大半年了，现在家里却藏着个私生子，公司也不去了，在家照顾着。　　这样的秘辛竟然让他撞见了。　　陈肖在心里哀嚎：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文件放书房，”陆以洲终于开口了，“你可以走了。”　　陈肖如释重负，正要点头转身，忽然想起自己找陆以洲的原因，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陆总那个，明天上午十点，跟科讯的季度汇报会，方总亲自过来，您需要出席。”　　“知道了，”陆以洲语气还是冷，“我明天去公司。”　　说完就准备关门。　　陈肖松了一口气，余光却不自觉往门缝里瞟了一眼。　　房间里很昏暗，他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床上，侧对着门的方向。　　那身形看起来不像是小孩子，瘦瘦的，肩膀的轮廓在昏暗中有些模糊。　　原来不是私生子。　　真是自己吓自己。　　但他又觉得那个身影莫名有些熟悉，像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再看一眼，陆以洲已经把门合上了。　　他快步下了楼，想着以后不能再这样乱走乱看了。　　陆以洲端着碗回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重新舀了一勺花胶奶羹递到林希嘴边：“再吃一口。”　　林希张嘴接了，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着的手指。　　陆以洲又喂了一勺，林希偏了偏脸，表示不想吃了。　　陆以洲发现他现在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话越来越少。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碗，觉得吃得也差不多了，把勺子放回碗里。　　“明天我得去公司，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养病。”　　林希睫毛动了下。　　陆以洲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找话来说：“刚才门口那个，是陈肖，你以前见过的，还记得吗？”　　见林希还是不说话，陆以洲自讨没趣地收了碗，站起来说：“你好好休息，下午李医生过来给你复查。”　　陆以洲端着碗出了门。　　下午李医生来了，给林希做了复查。　　他检查得很仔细，检查完对陆以说：　　“陆总，病人恢复得不错，炎症已经消下去了，伤口也正在愈合，没有再发烧，药膏可以不用了，药片还要继续吃几天。”　　陆以洲站在床边听到这句话，舒了一口气。　　真是不枉他一周没去公司，在家精心照顾林希。　　自从上次上药发现林希竟然还有胆子骗他后，后面几天喂药、上药和喂饭他都事无巨细亲自上手。　　林希这几天跟他怄着气，不愿意跟他说话。　　他也强忍着没跟一个病人发火。　　他觉得自己的脾气也是被林希练得越来越好了。　　“那后面还需要注意什么？”　　“好好静养，别受凉，饮食上继续保持清淡营养，其他的”　　李医生看了林希一眼，又看回陆以洲，斟酌着说，“之前说的那一个月，还是要遵守，病人身体底子还没完全恢复，不能马虎。”　　“知道了。”陆以洲说。　　李医生走后，陆以洲站在床边看着林希。　　他又躺下了，侧躺着面朝窗户。　　但窗帘是拉着的，他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陆以洲想着已经过去一周了，林希应该没有那么抗拒光了，就试探着问：　　“是不是想看看外面？我把窗帘拉起来好不好？”　　见林希还是不搭理自己，陆以洲走到窗边伸手拉窗帘。　　“不要”林希终于说话了，声音有点艰涩。　　陆以洲的手停住了，转回身对他笑笑：　　“好，那就不拉，你好好休息，我在书房，有事就叫我。”　　到了书房，陆以洲没有什么心思处理工作。　　明天开始他要去公司，接下来估计要忙一段时间。　　一天都在公司的话，他看不到林希。　　不知道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在做什么，赵姨能不能好好督促他吃饭吃药。　　以前他就想在卧室装监控。　　但那时候在卧室常常要做一些亲密的事，怕林希知道有监控跟他犟不配合，就搁置了。　　现在李医生说一个月不能碰他，那正好，就装着。　　上班的时候还能打开手机看看他，解一解相思。　　他又想着浴室要不要也一并叫人装上。　　想了想还是算了。　　浴室太私密，总要给林希留一点空间，不能给人逼得太紧。　　况且浴室自己也要用，有监控做什么都感觉怪怪的。　　第二天上午，王管家领着两个师傅上了二楼，他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林先生，陆先生交代今天要在卧室安装监控，我们可以进来吗”　　王管家抹了一把汗。　　今早陆以洲去公司前吩咐他找人在卧室装监控时，他就问了：“要不要避着林先生？”　　“不用，就当着他面装。”　　王管家欲言又止。　　做这种事还做得心安理得，他有时候也挺佩服陆以洲的。　　但现在他站在卧室门口，想着要是林希使起性子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从那次陆以洲锁着林希，林希一天没吃饭，陆以洲知道后叫他滚蛋。　　他心里就明白了，虽然陆以洲总在林希身上不做人事，但这个林希，万万是得罪不起的。　　见房间里面没声音，他又说了句：“林先生，那我们现在进来了。”　　见里面还是没声音，王管家自作主张地推开了门。　　看见林希躺在床上望着窗户方向，他走了过去，放轻了声音：　　“林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很快就装好。”　　说完示意两个师傅赶紧动作。　　两个师傅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赶紧拿着梯子和工具进门。　　他们动作很快，把摄像头装在了卧室墙角的高处。　　位置选得很好，能覆盖整个房间，又不显得太突兀。　　装的时候，林希就躺在床上。　　他听到梯子架起来的声音，听到师傅低声交谈“这个角度行不行”。　　但林希没有翻身，也没有抬头看，只是安静地躺着，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一切安静下来，师傅和王管家都走了，带上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　　但他知道，有一双眼睛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