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驰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次跟上一次的改变太多了,沈兰雪事事有他照料,光是那些大补的汤他就每周喂,脸上是显而易见精神。 等到生小星星的前一天时,陆赫驰简直变成了一个跟屁虫,就连沈兰雪要上厕所,他也不依不饶的要跟进去。 沈兰雪说了几次他真的没事,可是劝不住陆赫驰,他也就没有再说。 一觉睡得神清气爽,沈兰雪下床穿拖鞋时,手机疯狂震动。 一个陌生的号码不停给他在发短信。 【沈总,你不是说饶了我吗!为什么还要毁掉我的事业!】 【你为什么要让剧组把我踢出去!】 【如果不是我下药,你怎么可能和陆总在一起!他原本是我的!!!】 沈兰雪看的眉头皱起来,直接把这个号码拉开。 他不屑于背地里做那种事,当然也没必要跟这种人解释。 陆赫驰似乎感受到了沈兰雪不在,迷糊喊了一声:“老婆?” 沈兰雪扶着肚子站起来,突然他肚子抽痛的厉害,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扶着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陆、赫驰……”他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陆赫驰这时候也睁开眼,然后出了一身冷汗,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沈兰雪从楼上下去。 “封管家,备车去医院!” 陆赫驰冲楼下喊了一声。 封齐听出来了陆赫驰焦急的声音,立刻吩咐司机开车到门外,然后他上楼去拿要带去医院的东西。 一路上风驰电掣,陆赫驰抱着沈兰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额头贴着沈兰雪的手,脸色苍白止不住的说: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番外重返过去13 早晨的阳光薄淡,这会儿正是早高峰的时间,机动车道堵车,鸣笛声不停在响。 封齐强撑镇定,一边通知老宅,一边给医院打电话让提前做准备。 陆赫驰靠在后座,俯身低着头,脸色煞白,那双抓住沈兰雪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 黑色车身内,气氛凝重。 沈兰雪躺在陆赫驰腿上,两侧小腹拉扯着,这股隐痛一直往腰间蔓延,他鬓角大滴汗珠滚落。 阵痛过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抬起眸,手指摩挲着陆赫驰的眉眼说:“放心吧,我没事的。” 陆赫驰吻着他的额头,内心焦躁,却努力保持冷静,他低声道:“老婆别说话了,保持力气。” 车流终于开始动了起来,司机拐入一条小道,一路加速冲到医院。 医院门口已经有医生抬着担架在等着,陆赫驰眼睁睁看着沈兰雪抬上担架,放上推车,被推进急救室。 等急救室门关上,他背靠着墙面,无力等在门口。 半个小时后,老太太和周放他们几个都来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温岚也到了。 所有人都在着急的问什么情况,陆赫驰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睡了一觉,刚醒来,就看见沈兰雪坐在床边,疼的满头大汗。 他甚至不知道沈兰雪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痛。 这种无力感覆盖着陆赫驰,让他从内心深处对自己感到厌弃。 为什么,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有保护好沈兰雪。 ……为什么他这么没用。 温岚弯下腰,心疼的拍陆赫驰的肩膀,“小驰,兰雪一定会没事的,别担心。” 陆赫驰抬起头看她,眼神空洞。他靠着急救室旁边的墙面,滑下去坐在地面,听到温岚的声音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 真的没事吗? 耳朵像是被一层水堵着,厚厚的水流隔绝了所有声音,那些哭嚎吵闹声仿佛跟他隔一个空间,隐隐约约,却又模糊不清。 陆赫驰又想起上一世,医生推开病房门,语气简洁明了:“病人大出血,活下去的几率很微弱,大人和小孩只能保全一个。” 沈老夫人当时没有任何犹豫的说:“保大人。” 那句话让陆赫驰松了一口气,可如今却让他把这一口气重新提起。 这世界上万一太多,不幸也太多,参差之差足以倾覆一个人的生命。 陆赫驰恐惧自己是飓风中那只轻飘飘的蝴蝶,随着翅膀的煽动,无意间改变了一切的命运。 “咔嚓——” 陆赫驰猛然惊醒,他转过头。 医生穿着手术服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一切顺利,男孩,三斤六两。” 这一瞬间,陆赫驰仿佛耳朵幻听了一般,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张了张嘴,无意识喃喃:“顺利,很顺利。” 所以他这只蝴蝶的振翅,带来的影响是让他老婆不必在遭受那些生死之间的痛苦。 老太太脸上也带上了笑容,“好啊,顺利就好。” 陆赫驰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他问:“我能去看看吗?” 医生说,“沈先生现在昏了过去,还没醒过来,等伤口缝合好,马上出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四个医生推着病床出来。沈兰雪躺在上面,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陆赫驰上前握住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兰雪指尖在他手心划了一下。 紧接着病床被推进做手术的专用电梯,一路回到病房。 医生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陆赫驰全程听的认真,等医生走后,一大群人在房间里放松下来。 周放和宋继尧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说是等沈兰雪醒过来后再来看望。 陆赫驰道了声谢。 老太太和温岚要去看孩子。 很快,病房里只剩陆赫驰了,他拉着椅子在床头前坐下,眼眸专注的看着沈兰雪,手指一步一步抚摸过他的眉眼。 “老婆,谢谢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的话,最后他说:“我爱你。” 沈兰雪是中午醒的,他睁开眼,被明晃晃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疼,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感受到肚子上阵痛。 很难受。 病房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转过头,发现陆赫驰趴在床边,闭着眼,呼吸声很绵长。 沈兰雪看着他,然后弯起来眼睛,他用另一只没有挂吊瓶的手碰了碰陆赫驰的额头。 刚从病房被推出来出来,他没有睡过去,意识是清醒的,所有嘈杂声冲进他耳朵里,只觉得吵。 后来回了病房,一个又一个人离开,直到只剩下陆赫驰一个人,他那点烦躁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他准备睡过去,这时候陆赫驰在他耳边开始说了很多话。 有些话他听不懂。 比如他说上一世,他是个坏蛋,又说自己还不计前嫌爱他,沈兰雪当时想睁开眼睛告诉他。 如果你真是坏蛋,那我就不会爱你。 然后,他就听到了陆赫驰的告白,他说我爱你。 好简单的三个字,好浓烈的三个字。 对于浪子轻浮的人来说,这是随口而出的话,轻飘飘的不带有一丝感情;可对把感情藏在内心深处的人来说,这又太重了,重的像一座山。 他直白,却又宛如世间最美好的情话。 没有人会不喜欢。 沈兰雪张了张嘴,他脸色还是白的,表情却很柔,“我也是。” 我爱你。 我也是。 沈老太太推着轮椅进来时,看见沈兰雪睁着眼,笑着说:“醒了,这会儿感觉怎么样?” 沈兰雪在唇边竖起食指,还不等他制止这道声音,陆赫驰枕着胳膊,手指动了动,紧接着睁开了眼睛。 他番外重返过去14 老太太对身后推车的佣人示意了一下,佣人明白,低着头推她从病房离开。 她来的快走的也快,甚至还贴心的帮两人带上了门。 陆赫驰从头至尾都没察觉到老太太的到来,门关上时,他还回头看一眼,说:“走廊风不小。” 沈兰雪笑了笑,附和他,“是啊,风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