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一会儿还有夜戏。” 他说:“我准时到。” 葛娇娇 象山的夜里,王嘉阳敲了薛京宸的门。 薛京宸住在影视城附近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行政套房。 王嘉阳住在隔壁。他洗完澡,换了件真丝睡袍。白色。领口敞得很开。他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薛京宸穿着黑色t恤和深灰长裤。头发半干。 他侧身让他进去。 王嘉阳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睡袍下摆滑开。露出大腿。 他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仰头的时候,脖子的弧线很好看,薛京宸站在窗边。 他看着外面。象山的夜很黑。远处有渔火。一点一点。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王嘉阳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薛京宸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他说:“哥。你今晚不碰我吗。” 薛京宸没动。王嘉阳的手往下滑。 薛京宸抓住他的手腕。他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 他转过身。他看着王嘉阳。 他说:“你回你房间。” 王嘉阳愣了一下。他说:“为什么。” 薛京宸说:“我累了。” 王嘉阳说:“你以前不这样。” 薛京宸说:“以前是以前。” 王嘉阳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他说:“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薛京宸没说话。 王嘉阳说:“他今天在片场。你看他的眼神。我看见了。” 薛京宸把烟扔进垃圾桶。 王嘉阳还在不依不饶:“他有什么好。又老又闷。还跟周逐新不清不楚。” 薛京宸说:“你回去。” 王嘉阳看着他。过了几秒。他走到薛京宸身边:“哥。你变了。” 薛京宸没接话。王嘉阳出去了。门关上。 薛京宸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他想起今天下午。 景梧舟站在桥上。脸上那种微死的表情,是一种“我已经不在乎了”的空。 他看见那个表情的时候。他心里堵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做了所有能让他难受的事。但景梧舟没反抗。 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薛京宸闭上眼。他拿起手机。打了电话给秘书。 “订今晚的机票。回北京。” 秘书说:“薛司。现在都十一点了。” 薛京宸说:“订。” 秘书说:“好。” 半个小时后。他上了车。往宁波机场。 薛京宸回北京第二天。叶惠宁打来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薛京宸说好。傍晚。他到了老宅。 叶惠宁坐在正厅。换了件墨绿旗袍。头发盘得很整齐。 她看见薛京宸进来。没说什么。 只是让保姆上菜。薛远也在。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薛京宸坐下。三人吃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碟的声音。 吃到一半。叶惠宁放下筷子。 她看着薛京宸。说:“京宸。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薛京宸没懂。他问:“什么怎么打算。” 叶惠宁说:“澄涔走了,快一个月了。你难道不再娶吗。” 薛京宸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说:“我不想再结婚了。” 叶惠宁啪嗒一声放下筷子。 她说:“你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吗。” 薛京宸说:“妈。澄涔走了还没到一个月。现在说这个干嘛。” 叶惠宁说:“一个月怎么了。人走了就走了。活着的人总得往下过。” 薛京宸说:“我没说不过。” 叶惠宁说:“你不结婚,你想让我们这房断子绝孙吗。” 薛京宸没说话。他把筷子放下。 薛远这时候开口了。他放下报纸,说:“子嗣是大事。即便不结婚。你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不论男女。” 薛京宸转过头。他看着父亲。 薛远说:“薛家其他几房。都有孩子。你三叔那边两个孩子。你姑姑那边一个外孙。我们这房。就你一个。你要是不生。将来分家产。你拿什么跟他们争。” 薛京宸说:“我不在乎家产。” 薛远说:“你不在乎。我在乎。” 他把报纸合上。放在桌上。他说:“你以为你坐到央行那个位置是靠你自己。你后面有薛家。薛家靠什么维系。靠人。靠一代一代的人。你爷爷那一辈。五兄弟,枝繁叶茂。我们这一辈。三兄弟两姐妹。现在整个薛家,就你最有出息。你不生。以后这个家谁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