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京宸说:“那是以后的事。” 薛远说:“以后。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什么叫以后。” 叶惠宁站起来。走到薛京宸面前。她看着他。说:“葛娇娇从英国回来了。你知道吗。” 薛京宸没说话。 叶惠宁说:“现在在师大教书。杰青。有编制。有成果。她没结婚。也没孩子。” 薛京宸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惠宁说:“你们当初不是谈过吗。因为要和宋家联姻。她一气之下去英国。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回来了。你们再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薛京宸说:“妈。她走了这么多年。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我不吃回头草。” 叶惠宁说:“什么回头草。你那时候跟人家谈得好好的。是家里让你娶宋澄涔,她伤心才走的。现在她回京了。你们再试试。怎么了。”叶惠宁顿了顿,“还有,你的生活是什么,那个小明星吗。他叫景梧舟是吧。你为他做了多少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薛京宸的脊背绷紧了。 叶惠宁说:“我不说你。我只说一句。你你好好过 薛京宸见葛娇娇是在周日下午。 约在北四环一家淮扬菜馆。包间很安静。叶惠宁订的。 她说她不来。只让他们自己聊。 薛京宸到的时候。葛娇娇已经坐在里面了。她穿一件米白条纹衬衫,下面一条深色直筒裤。 头发剪短了。齐耳。没有烫。素面。眼角有很淡的细纹。 她面前摆着一杯热茶。看见薛京宸进来。她没有站起来。只点了一下头。说:“来了。” 薛京宸说:“嗯。”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点菜。 葛娇娇说:“我点过了。你看看加什么。” 薛京宸说:“不用。”他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放下。 他看着葛娇娇。她比从前瘦了。颧骨高了一点。眼神很静。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葛娇娇说:“上个月。” 薛京宸说:“怎么想到回来。” 葛娇娇说:“师大有个合适的岗位。正好。我就回来了。” 薛京宸说:“什么系?” 葛娇娇说:“数学系。” 薛京宸说:“挺好的。” 葛娇娇说:“你也不错。在央行。” 薛京宸说:“还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茶凉了。服务员换了新的。 葛娇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她看着薛京宸,说:“你妈妈说你想见我。” 薛京宸看着她。他说:“我没有。” 葛娇娇笑了一下。她说:“我知道。是你妈想让我见你。但你来了。” 薛京宸没否认,而是说:“娇娇,我结过一次婚了。” 葛娇娇说:“我知道。宋澄涔。你们的事。我在新闻上看过。她走了。我看到了。节哀。”葛娇娇看着薛京宸的脸色,说:“你妈说你想再婚。” 薛京宸说:“她说的。不是我想的。” 葛娇娇说:“你跟她,感情好吗。” 薛京宸说:“还行。” 葛娇娇说:“还行是什么意思。” 薛京宸说:“就是还行。各过各的。” 葛娇娇说:“那你外面那些呢。” 薛京宸看着她。 葛娇娇说:“你不用瞒。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样。这么多年。你没变。” 薛京宸说:“是没变。” 葛娇娇说:“那你现在呢。还跟谁在一起。” 薛京宸没说话。 葛娇娇说:“你妈说你现在一个人。我不信。你身边从来不缺人。” 薛京宸说:“现在缺。” 葛娇娇看着他。她看了好几秒。她说:“是谁。” 薛京宸说:“跟你没关系。” 葛娇娇说:“你还在保护他。” 薛京宸说:“我没有保护谁。” 葛娇娇说:“你说谎。” 薛京宸把视线抬起来。他看着她。 葛娇娇说:“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薛京宸没有否认。 葛娇娇说:“他知道吗。” 薛京宸说:“不知道。” 葛娇娇说:“你打算告诉他吗。” 薛京宸说:“不打算。” 葛娇娇说:“为什么。” 薛京宸没说话。 葛娇娇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她说:“薛京宸。今天我来。不是因为我想跟你复合。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过成什么样了。” 薛京宸说:“现在看到了。” 葛娇娇笑了笑,说:“我今年三十四了。我想有个孩子。以前在英国。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现在回国了。看到同学都有孩子。我有点动摇了。你有过这种时候吗?” “没有。”薛京宸实话实说。 葛娇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站起来。拿起包。 薛京宸说:“我送你。” 葛娇娇说:“不用。我开车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薛京宸。你好好过。” 然后推门出去了。门铃响了一声。薛京宸一个人坐在包厢。 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去。 同一天。 晚上。景梧舟在房间。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阿东发来的。 一张截图。薛京宸和一个女人的照片。 靠窗的位置。女人穿米白条纹衬衫。薛京宸坐在她对面。 照片拍得很清楚。 阿东说:“景哥。这个女的叫葛娇娇。师大的。刚从英国回来。是薛先生以前的恋人。他爸妈在撮合他们。” 景梧舟看着那张照片。他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在床上。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水很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他的脸。很白。嘴唇很干。他想起上次在剧组。 薛京宸打他。 他想起他说“你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他说“你跟他睡了没有”。 他想起薛京宸看他的眼神。很冷。像冰。 他想起王嘉阳。想起王嘉阳挽着薛京宸的胳膊。 想起那颗糖。他想起很多事。 他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 他把手放进水池里。冷水冲着。他站了很久。直到门被敲响。 小余在外面喊:“景哥。明天通告发你了。早上六点化妆。” 他说:“知道了。”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去。他拿起手机。他把截图删了。他打开和薛京宸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很久以前。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躺下来。闭上眼。他对自己说。明天还有戏。他得睡觉。可他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后来他坐起来。他打开手机。他点开周逐新的头像。 他打了一行字:“你在象山吗。” 周逐新秒回:“不在。我在北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