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予点头:“当然啊,会说人话的鸟,多稀奇。” “那等日后,我也给世子送一只这样的鸟,让它每天哄世子开心。”江寻墨趁势顺嘴就说道。 君知予性子单纯,他虽然知道江寻墨可能找不到这样的鸟,但对于他这话十分受用。 “你这人还不错。” “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们都知道。 鸿鹄客栈后门,君知予拿了几片金叶子让小二送饭的时候把信送到江寻墨说的那名书生手里。 小二看到金叶子的时候,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送封信而已,小二自然也没当回事,只不过碍于这客栈里住的都是要会考的考生,他还是拆开看了看,确保没有任何关于会考信息的字眼后才答应送。 江寻墨看着那封信,心情大好。 那封信他做了手脚,里面有个暗号是他和好友知道的。 信的真正内容也不是那些,而是在背面要用特殊方法才能看到的。 江寻墨计划的是挺好,但南屿和君沥更不是傻子。 知道定南王和江寻墨要对付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 只能说这封信恰好送来了把柄。 信很快就到了两人手中,南屿把信在火上烤了烤之后,江寻墨真正想要传递的东西就显现了出来。 君沥抱着南屿,从他身后探头一起看这封信,眼神冷了下:“这是今年的会考题目。” 他审了一遍大臣们递上来的会考题目之后,拟定了这一套。 “这不正好。” 南屿将信放在一边,这信和信封用的都是定南王府的东西。 江寻墨一开始打定的主意就是用定南王府的名头让他的好友相信题目的真实性。 现在看来,要变成催命符了哦。 南屿和君沥相视一笑,都知彼此心里的想法。 科举文里被吃绝户的白月光(24) 江寻墨还在幻想着好友成为会元之后,南望言伤心难过的样子。 而定南王找了借口说是去外地巡查,实则是去了他养兵的地方查看。 这天,江寻墨出门买东西刚准备回定南王府,结果就看到一队官兵将王府团团围住。 还有宫里的太监收起圣旨往外走。 定南王府里面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江寻墨连忙戴上斗笠站在人群之中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有卖烧饼的全程围观了官兵和太监传旨,就和他说道:“听说这定南王府给鸿鹄客栈的考生递了信。” 江寻墨心下咯噔一声,忙定住心神问道:“递信怎么了?家里有学子的递封信问问近况也不怎么吧?” 烧饼大叔却不说话了,上下打量了江寻墨:“还想知道啊?行啊,你买两个烧饼,我就告诉你。” 烧饼大叔卖了那么多年烧饼,最清楚这些人喜欢打听消息,因此他说话也就喜欢喜欢说一半。 等人问下一半,他再趁机卖烧饼。 江寻墨心急想知道后续,因此拿出铜钱就买了两个:“现在可以说了吧。” 烧饼大叔笑呵呵地接过钱:“递信当然是没问题,问题在于那信透露了考题。” “你没看见皇榜张贴的啊,因为这事,会试都要延期了。” “那小世子直接就被抓起来关进大牢了。” 后面的话江寻墨没再听了,他脑子嗡嗡地像是被打了一拳。 后背冷汗直冒,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面。 被发现了? 怎么会被发现的! 他明明用了那么厉害的保密方法。 他浑浑噩噩地来到了偷偷买下的房子里。 难道是好友背叛了他? 可是怎么可能呢,是人都会有私心。 江寻墨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少爷? 少爷一向聪明,又十分看重科考。 南望言现在要科考,少爷必定是为他花心思的。 可这种心思本来该是他的啊! 江寻墨完好的那只眼睛流出泪来,他从房门滑落在地,笑的有些可悲。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自从来了都城之后,他和少爷就越走越远,和他上一世的路也越来越远。 伤心完之后,江寻墨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他还没有输,还有定南王,君知予现在被抓了进去。 定南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他一定会反! 既然上一世定南王都能成功,这一世肯定也是可以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江寻墨打算悄悄出城去找定南王。 大牢中。 君知予手里拿着一袋种子,在地牢里挖着土,嘴里还在碎碎念念着:“不知道牢里能不能种出花来。” 南屿和君沥一起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这话。 君沥知道南屿和君知予有话要讲,就站在不远处负手等着。 南屿则进了牢房之中。 看到南屿的时候,君知予依然还是笑的很阳光,挥了挥手中的种子袋:“少爷。” “我听人说,外邦送了只会说人话的鸟进宫。” “它真的会说话吗?” 南屿笑着回道:“会,阿沥在训练它说‘南屿和君沥百年好合’。” “哈哈哈。”君知予笑弯了腰:“想不到陛下也有这样幼稚的一天。” 说完他就感觉牢房外一道视线扫过来。 君知予往南屿身后躲了躲,结果发现这眼神能变成刀。 他此刻估计是被君沥插了一刀又一刀。 小气鬼,他撇撇嘴,然后远离了南屿。 说笑完之后,他看向南屿:“信的确是我让人送的,但却是江寻墨写的。” 南屿颔首:“我知道,阿沥也知道。” 君知予看了他许久,随即只看到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以为只要我逃避就可以不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 南屿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君知予说话。 “我应该勉强算得上是沥哥为数不多的好友。” “但是自从他当上陛下之后,父王和他之间就开始不对付起来。” 说到这,君知予苦笑了声:“我都不记得他们互相暗杀对方多少次了。” “父王总想着还有机会登帝,可我又清楚他绝不是沥哥的对手。” “而且,他登帝绝对不会比沥哥做的好。” “所以我就选择了逃避,开始种花种草养鱼,父王骂我不上进,我也不在乎。” “这次的事情我隐约猜到江寻墨应该是另有打算,但我也依然选择了当个眼瞎心盲的。” “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父王不是沥哥的对手。” 少爷和沥哥估计早就知道了父王的谋算,早就挖了坑等着呢。 君知予将手中的种子都撒向了大牢的地上。 “有些种子落在不适合的地方,无论如何也开不出花来的。” 南屿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种子,然后笑道:“不一定。” “你喜欢江寻墨吗?” 君知予听到这话,满脸震惊:“少爷,大白天的别讲鬼故事。” “我一直都想娶的是女子。” 他喜欢江寻墨干嘛? 结合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南屿拍了拍他脑袋:“行,可怜的孩子。” 君知予是个看事情通透的人,上一世他怕是比现在要痛苦,定南王和江寻墨两人臭味相投。 君知予就这样成为了两人的桥梁,什么日久生情,不过是定南王和江寻墨计划越来越顺畅,他必须要作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不为你父王求情吗?” 南屿走之前问了这样一句。 君知予笑道:“成王败寇。” “这是我父王选的路。” 亦是父王毕生的追求,他又何必呢。 南屿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出大牢。 两个小太监端着酒进去了。 喝下酒之前,君知予看了眼站在大牢外的君沥敬了他一杯,扬声道:“沥哥,祝你和少爷百年好合!” 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君沥看着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牵着南屿一起走出了这里。 等江寻墨出城后就听说,定南王世子认罪被赐死的消息。 牢里被撒下的种子在某一天发了芽。 科举文里被吃绝户的白月光(25) 而定南王听说他儿子死后,神情恍惚地坐在椅子上。 紧接着就是痛心疾首地哭嚎着:“儿啊!我的儿啊!” 自己只是出了趟门,结果家没了,儿子没了。 虽说这个儿子,没什么大志气。 但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定南王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琥珀包裹住的玉兰花。 那是君知予第一次种出来的花,用琥珀保存下了最美的时候送给他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