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屿主动掀了自己的红盖头,电灯可比蜡烛亮多了。 他立在灯影里,瘦弱的身形把那一身红衬得愈发秾艳。 衣身贴身却不紧绷,腰收得恰到好处是戏子特有的清瘦身段,明明是男子,却偏生带着几分勾人的柔媚。 静立在那里如一幅胭脂画,一眼望去,竟分不清是衣色染了人,还是人本就生得比春色更灼眼。 大太太眼里闪过惊艳,但很快,这几分惊艳又变成了叹息。 她和谢大帅是年少夫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曾经也蜜里调油过一段时间。 但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 谢大帅起兵之后,见一个爱一个。 不知带回了多少人。 一开始是些女子,后来竟染上了那些个瘦弱的男子。 娶回来新鲜感一过,就不喜欢了,也不管人死活。 不安分的,谢大太太就把人处理了。 安分又想离开的,她也不会难为,给了钱就放人走了。 谢大太太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站着的南屿,缓缓出声道:“进了谢家,自要守谢家的规矩,你前头那些人病的病死了。” “疯的疯了,走的走了。” “还有几个在小洋楼里天天搓麻将。” “我也记不清你是民国文里被抛弃的白月光(6) 南屿点头应下。 在冬玉的记忆中,哪怕最后他和夏霈的信被谢大太太收了,不准他们再通信。 冬玉也依然认为谢大太太是好人。 她从来不会因为身份看轻任何人,只要不惹事,不做对谢府有害的事情。 谢大太太都会包容他们。 甚至在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让厨房专门给他们做长寿面。 武云城被攻破那一天,日本人想拿她来威胁谢厉。 她把炸药埋在小洋楼里,等日本人进来就直接点燃了炸药。 由心而言,南屿敬佩、尊重她。 “饭菜已经让人给你端到房里了,吃了就睡下吧。”谢大太太揉了揉太阳穴,这南屿瞧着和谢厉年纪差不多。 谢蒙还真是个畜生啊。 南屿离开了谢大太太房间。 谢厉换了身衣服正要去他爹房里谈事情,正转过拐角就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掠过。 他觉得那有点像南屿的身形。 正要追上去,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他今天脑子想的居然全是南屿。 那是他爹新抬的姨太太。 大半夜的自己追上去算怎么回事。 说来说去还是他爹不做人。 谢厉脚步调转去了他爹房里。 谢大帅被下人伺候着喝药,门被踹开的时候,药都差点洒了。 抬眼就看见是他那个他讨债的儿子。 今晚本来该是他和小美人一起度过的。 这个讨债的非要和他讲事。 白天讲不行吗? “看上去都是不中用的样子了,怎么还想着娶姨太太?” “您是真不怕自个人儿嗝屁啊。” 谢厉是个混不吝的,进他爹的门向来都是用脚踹。 谢大帅也习惯了,但听着他这些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谢厉!你个混球,信不信老子拿枪崩了你。” 谢厉勾过来个凳子坐下,顺手把自己身上的枪扔过去:“崩。” 枪砸在床上的时候,谢大帅气得咳了起来:“咳咳咳。” 下人连忙帮他拍拍背顺着气。 过了好久,谢大帅才靠在床头,病怏怏道:“赶紧说,到底找老子要讲什么事?” “说完赶紧滚,别在这气我。” 谢厉嘴角噙着笑:“今天我处理了几个日本人。” “我记得离开之前,城里的规矩还是不准日本人进城。” “现在倒好,人不仅进了城,还在城里面肆意妄为。” 谢大帅叹了口气:“谢厉,你在外面应该也看到了,日本人越来越猖狂。” “城里有些人骨头弯了,就想鞠躬哈腰。” “我病成这样,压不住他们。” 谢厉移开眼,扭头讥讽地笑了声,谁说这话他都信,唯独这老头子说他不信。 谢家在武云城是话事人,底下的人就算再有二心,没有这老头子的默许,谁真的敢放人进来。 与其说别人骨头弯了,不如讲他爹病的脑袋糊涂了。 “行,我就和您知会一声,既然我回来了,城里的规矩还是和以往一样。” “谁要是再像个哈巴狗一样朝那些人摇尾乞怜,我民国文里被抛弃的白月光(7)为宝贝为什么要起名啊加更 “小爹?呵,那是什么东西。” 谢厉自从记事起,他爹的妾就没重样过。 但没人敢来他面前称长辈的。 本来还以为他爹是娶了个姨太太,没想到是娶了个男的回来。 老头子还真是色欲熏心啊。 怎么不早点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