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火苗,姚木看向南屿:“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南屿平静道:“放火。” “你要烧了戏院?!”姚木发出尖利的声音,像是看疯子一样看他。 南屿点头,冬玉和他都不愿意给那些人唱戏。 上一世是冬玉没得选,他已经去到了台上,只要退,身后的戏班子都得陪葬。 而南屿哪怕没有灵力和系统商城,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顺谢厉打火机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对策。 这里再怎么样是武云城,是以谢家为首的军阀地盘。 那些人不敢乱来。 否则就不是穿着常服,而是穿着军装带着枪来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或许真是蝴蝶效应,南屿将姚木赶出了房间,姚木又偷看到了来看戏的人。 紧接着又告诉了南屿。 看到南屿点头,姚木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们带着刀,会杀人的。” 以前武云城是禁止日本人进入的。 可这城里面的军阀势力内斗了起来,竟然有主张接触的。 谢大帅又重病在床,谢少帅不在城内。 渐渐的,武云城里就有了日本人,他们在城里虽然不能带枪,但是他们带刀,只要反抗他们的,都会被杀。 南屿朝他笑了一下:“你不想看他们演戏吗?” “火烧起来之后,那种仓皇而逃、灰头土脸的戏。” 姚木眼神闪过挣扎。 南屿继续说道:“不是让你放火,你去放鞭炮。” “庆祝我最后唱最后一场戏,庆祝我即将进谢府做姨老爷。” “怎么样?” 南屿说完就看到姚木眼神明显有了意动。 他就没有再继续劝了。 然后把玩着打火机踏进了前院。 姚木则朝着后院去了,那里放着之前剩下的一些鞭炮。 前院戏台下。 为首坐着的小野太郎眯起眼看了看台上,朝班主挥了挥手:“你的,过来。” 班主硬着头皮走过去:“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小野太郎指指台上:“为什么,还不开始?” 班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了快了,上妆那些比较繁琐,已经让人去催了。” 旁侧的日军冷冷嗤笑:“我们是来友好建交,赏你们的戏。” “若是不给面子,便是与我们大日本帝国为敌!” 班主脸色煞白,连连躬身:“不敢,不敢。” 他不敢多留,转身便往帘后急奔,想去催南屿。 就在这时,戏院门外骤然炸开一声枪响。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人群,瞬间被掐断了声音,死寂一片。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脆响接连炸起,分明是密集的枪声。 人群彻底乱了。 不知是谁先用日语嘶吼:“有陷阱,别出去!” 原本要往外冲的人猛地顿住脚步。 正当他们想抓戏院的人当挡箭牌时,戏台四周忽然窜起明火。 “失火了!” “快救火!” 枪声再度密集响起,浓烟滚滚翻涌,瞬间笼罩了整座戏院。 小野太郎等人顿觉不妙,慌忙拔刀往外冲,可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此刻,戏台上忽然传来几声轻脆的小锣与铙钹。 节奏不急不缓,情绪逐渐强烈,像是在驱赶,又像是一曲送葬的哀乐。 咚!咚!锵锵。 戏院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谢厉一身戎装,领着军队立在门外,朝被烟熏的灰头土脸的小野太郎一行人看去,声音冷冽如冰:“谁准你们,踏进武云城半步的?” “全部给本帅抓起来!” 说完,他的目光就被戏台上在敲锣的人勾过去。 大门打开后浓烟散去,火光中南屿笑着在敲锣,像是在应和谢厉抓了小野太郎,锣声变得有些轻快,竟带着几分得胜的戏谑。 民国文里被抛弃的白月光(5) 聚合戏院的前院几近沦为了一片废墟。 班主瘫坐在地上,前院毁了,南屿离开了,他的戏班子怕是要养不活了。 “师父。”南屿朝他走过去,手里拿了个放着银元的袋子,“是我放的火。” 说完他就把袋子塞进班主的手中。 班主不怪南屿放了这把火,毕竟那些日本人他也不喜欢。 “这是你积攒了很久的积蓄,师父不能要。” 班主心疼地拍了拍南屿的手,把袋子推回去,今晚那谢府的人就要把这孩子抬进去。 谢大帅重病,后宅中人又多,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不能要。 南屿没收回袋子,只是笑着道:“我进的是谢府,不会缺银子。” “而且戏院重建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大家伙都要吃饭。” 班主不仅养着整个戏班子,还收养了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很多张嘴巴等着吃饭。 班主侧了侧头,眼泪掉下来:“是师父没用。” 南屿和冬玉都没怪过这件事情。 反而冬玉一直因为连累班主而自责愧疚。 在日本人和谢厉的军队都走了之后,南屿把夏霈弄醒。 “南哥,今天谢谢你帮忙。” 临走前,夏霈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如果可以,我想让南哥帮我给小玉带句话。” 南屿看向他:“你说。” 夏霈有些腼腆和羞涩道:“愿与君,岁岁常相见。” 系统空间里的冬玉抬眼看向外面,喃喃道:“岁岁常相见吗?” 南屿点头答应了,他又问道:“你收到小玉前几天给你写的信了吗?” 夏霈眼神有些茫然,随后斟酌道:“我前几日不在城里。” “可能是放在家中了,我回家第一时间就看。” “还麻烦南哥帮我和小玉说声抱歉。” 小玉不喜欢自己和他说那些事情,任务来得急,夏霈就忙不上给冬玉写信说一声。 南屿大概就知道上一世是怎么回事了。 冬玉给夏霈写的信估计是被夏家人拦下了。 夏家人不可能让夏霈帮冬玉,谢家是他们惹不起,也不能惹的。 所以上一世夏霈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信的存在。 傍晚,南屿身上穿着红色长衫,盖着红盖头被下人扶着上了谢宅的轿子。 刚处理完日本人事情的谢厉,开着车无意识地就到了聚合戏院。 前院一片废墟,但他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白天南屿在火光包围的戏台上敲锣的样子。 胆子倒是不小。 用鞭炮代替枪声吓日本人。 这要是他今天没来,那些个日本人不得对他动手。 那瘦的能被风吹走的身板 谢厉在前门,自然没看到后门离开的轿子,他坐在车上抽完了手里的烟之后就才准备回家。 打算明天换身衣服再来。 以前没发现,今天才发觉,听听戏也是种不错的休息方式。 明天再去会会胆子不小的那个美人。 赏赏他唱的曲。 才开车回到门前,管家就朝他跑了过来,脸上写满喜色:“少帅,您总算是回来了啊。” 大帅病重之后,那些个豺狼虎豹总想从他们谢府撕下几块肉来吃。 现下好了,他们少帅回来了! 谢宅是几栋小洋楼连在一起的。 最大的那座洋楼住的就是谢大帅和大太太以及谢厉。 其他小洋楼都各自住了谢大帅娶回来的姨太太姨老爷。 车比轿子快,谢厉比南屿先一步回了谢宅。 他身上穿着军装,将钥匙扔给管家后进门,才走进去他又往回退了两步。 皱着眉看向门上挂着的红灯笼。 小洋楼里用的都是电灯。 挂红灯笼就是有喜事,一般这种喜事是死老头子抬小的进门。 嗤,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都半死不活病在床上了,居然还想着这档子事。 哪天翘脚死了,怕是要烧一个屋子的纸人。 管家看到谢厉瞧着红灯笼,心里不禁捏了把汗。 正要说话,只听谢厉问了句:“不是强抢民女吧?” 管家眼珠子转了转:“不是!少帅放心,绝对不是强抢的民女。” 最多是民男,再说一个唱戏的戏子也算不上民男。 管家脸上没有说谎的迹象。 但谢厉没有全信。 管家跟了死老头子那么久,有些话听个响就够了。 谢厉许久没有说话,管家被谢厉盯的正头皮发麻。 就听到声音响起。 “今晚我会去找我爹谈谈武云城最近的事。” 管家抬头,急切道:“可今晚是大帅洞” 还没说完就瞧见谢厉的眼神,管家只得低头应下:“晓得了。” 于是南屿从后门进谢宅之后,就被送到了谢大太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