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见过地界天道真身!绝非你这模样!你把真正的天道藏到哪里了!” 叶夙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眉眼漫着主宰众生的漠然。 她慢悠悠开口,“哪有什么真假。” “我,便是现任地界天道,此方天地唯一主宰。” 看着四魔崩碎的神情,她终于好心成全了他们最后的疑惑。 “至于你从前见过的那个……” “我杀了。” 真相撕碎的瞬间,溟秋阁心神崩碎,她索性破釜沉舟,抬手结出禁忌魔印! 魔气直贯地底,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轰鸣,整座地界峰峦震颤,地面寸寸龟裂。 狰狞裂痕蔓延四野,黑雾翻涌,山河震颤,一副天地倾覆的模样。 “殿下!!”魔老嘶声急劝,“这般献祭会崩毁此方地界!” 溟秋阁目眦尽裂,笑得癫狂又漠然:“不过是万千下界微尘之一,毁了,又有何妨!” 轰隆——!! 天穹应声撕裂一道横贯万里的漆黑巨缝,混沌魔气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一只盘踞地底万古的洪荒巨兽,庞大如山岳的身躯抬升,覆满鳞甲的巨足踏出裂隙。 随着力量禁锢被解开,刚恢复神识的众人见到这慕,无不脸色惨白。 叶夙月褪去了漫不经心的慵懒,神色难得凝了几分认真。 她垂眸看向身侧怔立的林愈,指尖轻扬,一枚温润的弟子命牌凌空落下系在他衣带上。 “小师弟,去往上界后,寻你三师兄把这个给他。” 突如其来的叮嘱让林愈茫然,他仰头望着红衣女子,疑惑问:“啊?我们……要去上界吗?” 叶夙月并未多言解释,转头看向身侧的凌玄彻,吩咐说道: “到了上界护好小师弟,找机会把这魔女杀了。” 凌玄彻心存疑虑,还是点头应了下来,牵着林愈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嘱托落毕,叶夙月抬掌结印。 周身骤然炸开漫天赤红韵光,红芒贯透天地,照亮破碎山河。 她眼底散漫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俯瞰苍生的空渺神性,声线无形无质,回荡在天地每一处角落。 “所有异界孽障,滚离此方地界——!” 卷入上界入鬼域 半空堪堪探出半身的洪荒巨兽随之僵滞,狰狞兽吼戛然而止。 地面蔓延不休的裂痕定格,翻涌的海啸山河也静止了。 天穹凭空裂开数道深邃时空窟窿,无形吸附力从裂隙中倾泻而出,拉扯场内魔族与人影。 白英桧猝不及防被巨力拽得身形前倾,凌玄彻反应伸手抓住他手腕。 可时空吸力远超寻常术法,不过两息时间,三道身影同时被凌空拖拽,朝着漆黑裂隙坠去。 刹那间,无人呼唤的团子灵光爆闪,飞速缠上三人,将凌玄彻、林愈牢牢捆缚护在一起。 溟秋阁浑身魔气被层层剥离,身形摇摇欲坠。 她瞪着立于天地中央的叶夙月,满心不甘又只能被空间之力拽回上界。 片刻之间,所有魔影被时空窟窿吞噬无踪。 转瞬,晴空万里,天光澄澈,仿佛方才倾覆天地的浩劫从未发生。 叶夙月立于天地之间,艳眸睥睨山河,张开双手结下印诀。 随着她指尖灵力流转,方才崩裂损毁的地界,在天道之力下,一寸寸恢复如初。 ——上界鬼族地域 大地是死寂的灰黑色,寸草不生,脚下碎石沾着浓稠的阴寒死气,空气里没有半分仙灵灵气。 残破的枯骨随处散落,阴风穿林,呜呜作响,像无数亡魂低声泣诉。 幽幽诡笑忽远忽近,飘荡在死寂天地间。 “桀桀……是活人气息!” “好久没尝过鲜活生魂的滋味了!” “细嫩魂魄最是滋补,今日有口福喽哈哈哈!” 无数透明半虚的鬼影在黑雾中游走,轮廓扭曲不定,青白色的鬼火点点摇曳,贴地窜动。 它们双目空洞,嘴角裂至耳根,发出沙哑怪异的桀笑,锁定闯入领地的生人气息,层层追赶。 漆黑荒径之上,两道身影正拼尽全力狂奔逃命。 白英桧一身张扬的紫衣早已褶皱凌乱,墨色发丝被阴风扯得四散,贴在汗湿的额角。 往日散漫不羁的神态荡然无存,眉宇间只剩狼狈与焦躁,脚步急促踉跄。 他一边狂奔,一边忍不住低骂:“靠!剑尊到底把我们送哪鬼地方来了!” 被凌玄彻背着的林愈凝神看着周围,操纵藤蔓抽散一只伺机扑向白英桧的鬼魂后,皱眉喊道,“别骂了,快跑!” 三人自时空裂隙坠落此地,便被这片鬼域的鬼气压制,毫无灵气的地域,让他们一身修为半点调动不得。 要不是林愈的生机灵力靠自身丹田衍生,三人怕是一落地就被扑上来的鬼魂撕咬殒命了。 凌玄彻亦是不复往日清冷矜贵,一袭白衣凌乱,一丝不苟的长发被阴风吹散几缕,贴在颈侧。 漫天阴鬼穷追不舍,阴风刺骨,身后鬼哭桀笑层层叠叠,几乎要贴到脊背。 林愈趴在凌玄彻背上,铺开的神识得到生机回应一瞬,他眸光一亮,急忙扬声喊道:“彻哥,往那边跑!” 他辨不清那是什么异类生灵,却清楚这是整片死地唯一的变数。 眼下任鬼宰割的状态,只能赌上一把,借这片未知的诡异鬼植,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鬼魂! 凌玄彻不假思索,脚下步伐一转。 身侧的白英桧早已跑得脱力,闻言也咬牙强行提速,两人顺着林愈指引的方向全力疾冲。 不过片刻,一片妖异绝伦的血色花海映入眼帘。 遍地花开猩红如血,花瓣艳丽得近乎妖冶,花茎修长坚韧,花叶之上萦绕淡淡红雾,无风自动,整座花海透着说不出的诡谲妖异。 凌玄彻眉心紧蹙,心底满是戒备。 此地太过邪性,暗藏杀机,可身后鬼潮已然近在咫尺,早已别无退路。 “进去!” 两人不再迟疑,纵身掠入血色花海之中。 林愈催动团子,藤蔓萦绕在三人身侧,筑起屏障。 刹不住身形的大批鬼魂,一窝蜂冲进花海。下一瞬,看似艳丽的血色红花突然异变! 层层花瓣张开,露出花心密密麻麻的细碎利齿,如同蛰伏的凶兽骤然苏醒,张口狠狠咬合而上! 噗嗤——! 最先冲入的几只低阶鬼魂被死死咬住,透明虚幻的魂体被锋利花瓣撕裂。 凄厉尖锐的鬼啸刺耳响彻开:“啊啊——!!” 魂体碎裂的哀鸣此起彼伏,飘散的鬼气被花海吸食殆尽,连半点残渣都未曾剩下。 后方一只长发垂地、面色青白的厉鬼堪堪停住身形,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残存的惊魂未定,微弱凝出残影低语:“活下来了……” 不对! 它本就是死物,何来活下来一说! 这念头刚起,身后接踵而至的鬼魂撞来,直接将这只长发鬼魂撞入花海! 又是两声凄厉惨叫炸裂! 无数血色红花簇拥而上,两道鬼躯瞬息被分食,消散于无形。 短短片刻,身后追猎不休的鬼潮,尽数覆灭在血色花海之中。 两人不敢停留,借着花海的庇护,一路往前狂奔三里有余。 白英桧再也撑不住,慢步停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剧烈喘息,发丝凌乱贴在脸颊,浑身脱力发软: “别……别跑了……再跑不用被吃,我先累死了……” 凌玄彻状态稍好,却也气息促急。 四周重归死寂,昏黑天地沉沉压顶,阴风幽幽吹拂,看着依旧处处凶险。 奇异的是,身后的血色花海没有追袭靠近,摇曳花瓣亲昵蹭动着团子,全无方才噬杀的凶态。 林愈从凌玄彻背上跃落,挪步走到他身后,眼底带着未散的后怕。 “彻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鬼魂……真的太可怕了。” 凌玄彻望着这片终年不见天光的荒寂大地,沉声道:“不清楚具体地界,看阴气形制,这里应该是鬼族属地。” “鬼族?!” 白英桧瞳孔微震,这消息颠覆了过往认知,“世上居然真的有鬼?人死不该魂飞魄散吗?” “死魂可借浓郁死气存活,捕杀活人吞噬魂体,便能进阶成鬼修,长久留存世间。”凌玄彻解释说道。 他继续说,“地界灵气平衡,就算有残魂滞留,也只是最弱的低阶残魂,根本无法现世。” “但此地不同,看上去已自成一界,死气滔天,足以供养万千鬼物。” 白英桧心头一沉,连忙追问:“那刚刚追我们的,是低阶还是高阶?” “只是低阶的游魂。” 一句话直接浇灭了白英桧仅剩的底气,他垮了神色,满脸颓败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