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怎么打?剑尊还让我们收拾溟秋阁!就这环境,随便来两个高阶鬼修,小愈护不住我们,咱们全都得埋在这鬼地方!” 一想到方才鬼魂撕咬魂体的可怖模样,林愈浑身发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彻哥,怎么办……我不想被吃掉……” “彻哥,怎么办啊……”白英桧也绷不住心头惊惧,跟着喊了一句。 “……” 林愈神色微变,“白英桧,你能不能别这么跟着喊?” 凌玄彻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表情有些僵。 白英桧:“……” 他身形僵住,头微微低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张:“……你们能不能先救我,再嫌弃我。” 二人闻声低头。 只见一朵血色红花不知何时缠上了白英桧的小腿。 妖冶猩红的花藤缠绕衣料,纤细花茎拉扯蠕动,花心翻出细密森白的尖牙,猩红软舌反复舔舐着他的小腿。 白英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倒不是恐惧,是那花藤贴在腿上带来的湿冷黏腻感,一阵阵往上钻,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脸色发白,比方才神色僵硬的凌玄彻还要难看几分。 凌玄彻与林愈连忙蹲下身细看,这株鬼花没有咬破皮肉,只是在不断摩挲试探。 林愈心念一动,驱使团子朝鬼花靠过去。 果不其然,那血色花对团子的气息格外痴迷,缠在白英桧腿上的花茎松脱,调转方向,一股脑黏在了团子藤上,贪婪地蹭来蹭去。 见白英桧僵在原地,林愈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指尖一动,团子分出几缕末梢,顺势绕上了白英桧的小腿。 白英桧浑身一僵,失声惨叫:“救命!我不干净了!” 团子顿在原地,藤稍晃了晃,仿佛满脑子问号:??! 林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凌玄彻唇角也压不住上扬,眉眼间藏着几分忍俊不禁。 白英桧听到声音,低头看到是团子,顿时又气又窘,牙痒得磨了磨牙,伸手就想去抓发笑的少年:“小愈!!” 林愈身子一缩,灵巧躲到凌玄彻身后,避开他的扑抓。 凌玄彻顺势抬手隔开两人,出声打断说道,“好了,不闹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片花域。” 白英桧面露不服,一口白牙磨得发响,“他胡闹的时候你怎么半句不说!” 凌玄彻恍若未闻,抬手接回缠在他小腿的团子后,不接他的话。 “眼下身在鬼域,我们不清楚这里地形,阿愈你让团子问问鬼花,该怎么离开这里。” 林愈乖乖从他身后探出头,憋着笑意颔首,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细碎笑意。 上界赤沧大陆 不用林愈重复,团子已经在血色花海之间四处游弋,左蹭蹭这株花,右碰碰那丛藤。 片刻之后,它才折返,一圈圈绕在林愈的手腕上。 林愈接收完团子传递来的讯息,开口道:“团子说,这里是赤沧大陆,划分四域五城。” “四域分别是人、魔、鬼、妖,五城散落大陆各处,我们现在处在鬼域的中心,往南走,便能抵达人域,那是人族聚居的地方。” 说完,他抬眼望向凌玄彻:“彻哥,南边是哪个方向?” 凌玄彻摇头,此地天幕昏暗,没有日月星辰,连山川走向都分辨不清,他也无法辨明方位。 就在这时,团子蹭了蹭凌玄彻的手腕,藤身晃了晃,像是在指明方向,一旁的白英桧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我们家团子可真靠谱。”白英桧由衷夸赞。 凌玄彻牵起林愈的手,循着团子最后落下的方向前行,白英桧亦紧随在林愈身侧一同赶路。 林愈忍不住拌嘴:“团子是我的!”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白英桧随口回道。 林愈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白英桧笑眯眯伸手,把团子接过来缠在自己手上,像是在寻求认同:“你说对吧,团子?” 团子晃了晃柔软的末梢,点了点。 白英桧顿时笑得愈发得意,斜睨了林愈一眼。 “幼稚。”林愈忍不住小声吐槽。 团子本就性子温顺,对谁都亲近,不管谁问话,它都会这般点头应答。 白英桧毫不在意,抬手摸了摸团子的躯体。 一行人走出血色花海的范围,周遭的死气变得浓郁。 林愈下意识抱紧凌玄彻的手臂,凌玄彻目光警惕扫视四周昏暗的旷野。 白英桧也收起了方才嬉闹的神色,一边留意周遭动静,一边伸手想把团子送回林愈手上。 林愈心念微动,团子没有回去,依旧缠在白英桧的手里。 “你拿着团子,能护着你。”林愈开口。 白英桧往他身边靠了靠,不赞同:“还是你拿着,由你护着我们才稳妥。” 林愈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要我来保护你。” 见他笑,白英桧也跟着笑起来:“没办法,谁叫小愈厉害。” 被夸赞一句,林愈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你拿着便是,我本身就有藤蔓护体,团子可以护你。” 藤蔓本就扎根于他丹田之内,团子不过是平日里用来掩人耳目的媒介。 白英桧并不知晓其中内情,闻言眉峰一挑,疑惑说:“你自己有?” 林愈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一边往前走,一边摊开自己的掌心。 数条青碧藤蔓自掌心之中凭空舒展生长而出,翠色鲜活,和团子气息浑然一体。 白英桧瞳孔微缩,活了数百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修士,能不借外物,凭空生出藤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是自降生起便伴身的天赋,无从溯源,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直默不作声赶路的凌玄彻开口,替他作答:“阿愈和寻常修士不一样,应当是和你们家族的血脉有关。” 他从前也不得其解,直到轮回镜之中,白书枕引导林愈去感应灵植,他才猜出几分缘由。 白英桧恍然,这般异于常人的本事,难怪平日里要借着法器来掩去端倪。 三人一路跋涉,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 四周遍布鬼树,枝干光秃秃的,扭曲虬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零星游魂在林间飘忽游荡,可忌惮团子散出的生机,只敢远远徘徊,不敢贸然靠近。 可周遭的死气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愈发浓稠,寒意刺骨。 凌玄彻眉头一沉,跟着停下脚步。 “怎么了?”白英桧绷紧神经,四下扫视。 “死气越来越重。” 按理来说,往人域行进,应当是死气渐淡,可眼下恰恰相反,阴气反倒节节攀升。 “阿愈,问问团子,是不是方向走错了。”凌玄彻低声说道。 白英桧连忙将团子递过去,林愈伸手接过,闭上双眼,凝神建立心神沟通。 不过两息,他睁开眼,神色带着几分窘迫。 凌玄彻看向他:“如何?” 林愈语气有些尴尬:“……团子也认不出方向,它刚刚晃是说它不知道。” “……” 团子悬浮在半空,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身子又晃了晃,像是在问:你们盯着我干什么? 所以他们奔波大半晌,非但没有脱离鬼域,反倒可能一步步向着鬼域腹地靠近。 白英桧顿时无语,转头望向缠在林愈手腕上的团子: “团子你好歹是灵植!怎么连方向都辨不清!灵植不都该循着阳光走吗?” 团子晃了晃本体,分出一根细细的藤蔓,先点了点自己,又碰了碰林愈的小腹。 “团子说,它自有灵识起就寄居在我的丹田里面,不知道怎么感知外面的太阳。”林愈如实把团子的话讲出来。 白英桧听完一时语塞,只能望向凌玄彻:“那现在怎么办?” 凌玄彻也有些迷茫,忽然想起叶夙月临走时交付的物件,开口道:“阿愈,剑尊是不是留给你一枚信物?” “啊?对哦!”林愈伸手从腰间衣带解下那枚弟子命牌,递到凌玄彻手中。 三人一同低头,端详这块命牌。 “弟子命牌?传说中的太上长老的三弟子是上界的人?”白英桧低声发问。 “应该是,不然剑尊也不会这样吩咐。”凌玄彻摩挲了两下命牌,上面一片空白,连名字都不曾拓印上去。 林愈期待:“靠着这个,就能找到三师兄吗?” “命牌烙有血引,按道理确实可以感应同源之人的方位。”凌玄彻说道。 话音落下,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愈身上。 林愈茫然:“彻哥,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白英桧一拍手掌:“现如今只有你还能调动灵力,你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