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声音——对面笼子里的铁条声,一声一声的,很轻,但一直没停。
那是血霜的手在抖。
那只牛族走了之后,凝雪在泥地上趴了很久。
她没有力气爬起来。她趴在那里,脸贴着泥,身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变凉。她的两腿之间还在流,那些白浊的液体混着泥,在她身下积成一小滩。
后来有人过来,把她拖回了笼子里。
拖回去的时候,她看见了血霜。
血霜还是隔着两道铁条,看着她。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凝雪被塞进笼子。笼门锁上了,锁的声音很响。
她们隔着两道铁条,面对面地趴着。
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后来是凝雪先开口的。
“霜。”
血霜没应。
“霜。”
“我叫你别开口。”血霜说。
她的声音很哑。哑得不像是她。
“我没有开口。”凝雪说,“我忍住了。”
“你忍住了?”
“我咬断了。”凝雪说,“我数到一百二十的时候没忍住,出了声,但我咬断了。后面都没出声。”
血霜闭上了眼睛。
“霜,我做得好不好。”
血霜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把手从铁条缝里伸出来。
凝雪也把手伸过去。
两只手在铁条中间贴上了。
血霜的手很凉,而且在抖。
“霜。”
“嗯。”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凝雪的手指摸了摸她的手背。
“你刚才一直在攥铁条。”
“嗯。”
“攥了一整天。”
“嗯。”
凝雪没有再说话。她把额头贴在铁条上,贴得很紧。血霜也把额头贴了过来,隔着那两道铁条,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霜。”
“嗯。”
“我做对了吗。”
血霜的下巴抵在铁条上。她的嘴唇在动。
“做对了。”她说。
第三天,古冥氏来了。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很多人——就他一个,走进关她们的这一片空地上。
他站在两个笼子中间。他先看了看血霜,又看了看凝雪。
然后他说话了。
“甲字一号。”
血霜没有反应。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一起记。”古冥氏说,“我给你们一条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展开——那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东西。凝雪离得远,看不清,但她看见血霜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