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你们那位文臣写了一份招安文。”古冥氏说,“她写了十七天。”
他把纸举起来。
“这是她写的。字很好。”
血霜的手指在铁条上收紧了。
“但招安文只是一张纸。”古冥氏说,“纸能传,不能动人。要动人,得有人去做。”
他把纸收起来。
“所以我给你们一条规矩。”他说,“从今天起,太子每说出一项武朝的军情,甲字一号就少受一轮。”
他转向血霜。
“甲字一号每承受一轮,太子的刑罚就加重一分。”
空地上一片寂静。
凝雪听懂了。
她猛地转向血霜。
“霜——”
“闭嘴。”血霜说。
古冥氏继续说下去,声音很平。
“军情包括:各地的驻军数量、粮道的走向、将领的名字、京城的布防图。”他说,“说一项,减一轮。不说,那就按规矩来。”
他看着凝雪。
“你是太子,你知道的东西比她多。”
凝雪看着他。
“还有一条。”古冥氏说。
“你今天要是哭了,”他说,“也算一轮。”
他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他停住,回头。
“对了。”他说,“你带的那三千人。”
凝雪的呼吸停了。
“东宫卫队。”古冥氏说,“三千零四十七人。”
“……”
“打了粮仓,烧了我们一半的补给。”他说,“很不错。那一半粮够我们吃两个月,你们烧了,我们就得从渊里再运。运一趟要二十天。”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他们没有全杀。”
凝雪的手指在铁条上收紧了。
“领头的那个,姓江。”古冥氏说,“她没死。”
“她在哪。”
古冥氏没有回答。
“她现在在哪。”凝雪的声音在抖。
古冥氏看着她。
“你明天会看见的。”他说。
他走了。
那天下午,他们把血霜从笼子里拖出来。
拖到空地中央。那里有一根木桩,他们把她绑在上面。绑的时候,她那只断手被扯了一下,她整个人绷紧了,但没有出声。
然后他们开始了。
进来的是一只豚族。
那东西站起来有三个人的高度,肚子垂到大腿,走一步地面震一下。它走到血霜面前,低头看她。
血霜抬起头,看着它。
然后她被从木桩上解下来,按在地上。
凝雪在笼子里看着。
她把脸贴在铁条上,两只手攥着铁条。她看着那只豚族把血霜的衣服撕开,看着它把那具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翻过去,看着它压上去。
她看着血霜的脸。
血霜的脸贴在泥地上。从这个角度,凝雪只能看见她半张脸,看见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