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句。”血霜说,“那三个城里的一万七千人,就变成我这一轮。”
凝雪愣住。
“我这一轮是一天。”血霜说,“他们是一万七千人。”
她的手在凝雪的手上收紧了。
“你算过没有。”
凝雪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我叫你别开口。”血霜说,“不是叫你忍。是叫你算。”
第四天,他们又拖她出去了。
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的时候,凝雪做了一件事。
那天他们又把血霜绑在木桩上。这一次来的是两只——一只牛族,一只哥布林。它们轮着来。
凝雪在笼子里看着,看着血霜被绑着,被翻过来又翻过去,被从前面进又被从后面进。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做了一件事。
她跪下去了。
她跪在笼子里,跪在铁条后面。然后她朝着那只正在动的牛族,开口了。
“我知道。”她说。
那只牛族停了下来。
古冥氏从帐篷后面走出来。他一直站在那里。
“说。”
凝雪的嘴唇在抖。
“郴水道。”她说,“郴水道西边十五里,有一个仓。仓里存着南疆三郡的军粮,八万石。”
她说完了。
空地上一片寂静。
血霜的头慢慢地转过来。她躺在泥地上,身体还在被压着,眼睛看着凝雪。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古冥氏点了点头。
“一项。”他说,“减一轮。”
他看着凝雪。
“继续。”
凝雪跪在那里。她的眼泪一直在流,但她没有停。
“桂阳道。”她说,“桂阳道南端有一个隘口,只有一条路。守军两千。”
“两项。”
“柳城。”她说,“柳城的城墙东侧有一段是去年修的,不牢。”
“三项。”
她说到第五项的时候,血霜忽然笑了。
那是凝雪第一次看见她笑——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
那个笑很短,很轻,但确实是笑。
“你在笑什么。”凝雪的声音在抖。
血霜躺在泥地上,看着她。
“我在笑你。”她说。
“……”
“你这个笨蛋。”血霜说,“你连撒谎都不会。”
凝雪愣住了。
“郴水道的仓,去年就搬了。”血霜说,“柳城东侧那段墙,是我的兵修的,我修的墙不会不牢。”
她闭上眼睛。
“你编的五项,有三项是假的。”
空地上一片寂静。
古冥氏站在那里,看着血霜,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