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停住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笼子外面站着两个卫兵,一左一右,背着刀,站得离她们大概十步。它们没有看她们,在看别的方向。
但她们说的话,那两个东西听得见。
凝雪转回来。
她把手从铁条缝里伸出去。
血霜看着那只手。
她看了很久,久到凝雪的手开始发抖。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自己的手,从她那边的铁条缝里伸出来。
两只手在两道铁条之间。
它们没有碰上。
中间隔着两道铁条,两只手之间还差着一寸——不,不到一寸。她的中指指尖和血霜的中指指尖之间,大概还差半寸。
她们谁都没有再往前伸。
不是不想。是因为再往前一伸,手就会卡进铁条中间的缝里。那个缝很窄,卡进去以后手腕会被夹住,拔不出来。
凝雪盯着那半寸。
她这辈子从来没觉得半寸是一个这么长的距离。
“霜。”
“嗯。”
“我把手伸过去。”
“会被夹住。”
“夹住就夹住。”
“夹住就拔不出来。”血霜说,“拔不出来,你就只能一直这样举着。举一天,手就废了。”
“我不管。”
“我管。”
凝雪看着她。
血霜的手在那半寸之外。那只手的虎口上有茧,指节上有旧伤,指尖是凉的——虽然隔着半寸,凝雪还是能感觉得到那只手的温度。
“你变了。”凝雪说。
“什么。”
“你以前会让我伸过去的。”
血霜没有回答。
她把头靠在铁条上,那半寸之外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收回来的时候她用了两下——第一下没收动,第二下才收回来。
“你回去吧。”她说。
“我不回去。”
“你回去。”
“湚血霜。”凝雪说,“我走了十一天的山路,冻掉了两个脚趾,带着三千人打了一个粮仓。我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三个字的。”
血霜看着她。
“三千人。”
“三千。”
“东宫卫队。”
“是。”
“谁带的。”
“江晚。”
血霜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在哪。”
凝雪没有回答。
血霜睁开眼。她看着凝雪,看了很久。
“回答我。”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被打晕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打了。”凝雪说,“我是醒过来的时候在这里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空地上一片寂静。远处的营地里有火把在烧,噼啪,噼啪,一声一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