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兵,退守内城。”
没有人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尚书往前挪了半步,张了张嘴。
“陛下,外城还有——”
“外城不要了。”绯焰说。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和平常一样平。
“三天之内,外城的兵、粮、匠人、户籍、图籍,全部迁进内城。迁不完的烧掉。太庙的封条不要动,谁也不许去撕。”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张舆图上被朱笔圈起来的那一块。
“还有,”她说,“国师的事,不许传。”
然后她走下台阶,走了。
那天夜里下了雪。第二天早上,内城的南门关了,就没有再开过。
关她的地方是一间石室。
但这间石室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它有“顶部”。
顶很高,高得看不见。
她抬头的时候能看见一种暗红色的光从上面漏下来,那是熔岩在更深的石层里流动时透出来的。
光很淡,刚好能照出这个空间有多大。
很大。
她站在里面,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那个声音传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弹了很多次才散掉。
角落里摆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台。
不规则的石台,大概有三尺高,台面被磨得很光。
台面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积着一层暗色的东西,干了,硬了,一层压着一层,最上面那层是新的。
那是祭台。
不是武朝的祭台。武朝的祭台是方的,四角有阶,正面有纹。这个祭台是圆的,没有阶,没有纹,只有一圈一圈磨出来的痕迹。
她看了那个祭台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看不出是什么形状的顶,只有那片暗红色的光。
第二天,他们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在石室外面,走过两条甬道。
甬道很窄,两侧的墙近得她伸手就能同时碰到。
墙上凿着一些凹槽,凹槽里插着火把,火把烧得很旺,把甬道照得通红。
走到尽头是一扇门。
门开着。
里面是一间屋子,比她那间小一点,但一样有顶。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案,石头的案,案上放着一卷东西。
那是帛。
白璇走过去。
帛摊开着,上面写着字。是魔族的字,她看不懂。
“这是新祭祀的流程。”古冥氏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转过身。
古冥氏站在门口。
“我要你把它写完。”他说。
“写什么。”
“写流程。”古冥氏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人上来,做什么,念什么,什么时候结束。一步一步,写清楚。”
“为什么要我写。”
“因为你会写。”古冥氏说,“你们武朝祭祀的事,只有你懂。”
白璇看着他。
“你要我写什么样的祭祀。”
古冥氏往前走了一步。
“旧的那套,”他说,“拜天,拜祖,拜道宫。”
“新的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