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还是做了。”她说,“因为不做,朕就不是朕了。”
白璇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
“念。”绯焰说。
白璇低下头。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至尊者——”
停了一下。
“至卑。”
殿里没有一点声音。
灯火烧着。
绯焰坐在那张案后面,一动不动。
她坐了很久。
久到那盏灯的火苗矮下去半寸。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好。”
就一个字。
她站起来,把那把钥匙推回给白璇。
“钥匙你收着。”她说。
“陛下——”
“观星台不用锁。”绯焰说,“你要是想看,就去看。”
她转身往里走。
走到一半,她停住。
“白璇。”
“臣在。”
“你刚才念的时候,”绯焰说,“有一句念错了。”
白璇愣了一下。
“哪一句。”
“第六句。”绯焰说,“你说『所见者,不能改』。”
“是。”
“你改得了。”
白璇没有说话。
绯焰站在暗处,背对着她。
“你要是改不了,”她说,“你今晚就不会来。”
她走进去了。
灯留在案上。
白璇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抬起头。
殿顶是藻井,一格一格的,雕着云纹。看不见天。
她抬了大约三息,然后把头低下来,拿起那把钥匙,起身走了。
她走出议事厅的时候没有回头。
绯焰站在舆图前面,又站了一会儿。
那盏小灯的火苗在她眼睛里留了很久。
她记得那一夜的全部——记得白璇坐下时垫子那一声,记得第七个卦念出来的时候殿里静成什么样,记得她自己说的那两个字:你改得了。
她当时为什么说那两个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她需要有一个人说她改得了。
她把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
“传令。”她说。
阶下的人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