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璇在案前的垫子上坐下。
她们中间隔着那张案。案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奏报,没有舆图,没有笔。只有那盏灯。
“你算过六个人。”绯焰说。
“是。”
“第一个是将军。”
“是。”
“你说过她不会死。”
“臣说过。”
“她现在在哪。”
白璇没有回答。
“朕问你,她现在在哪。”
“臣不知道。”
“你不是算出来了吗。”
“臣算的是她不会死。”白璇说,“臣没有算出来她活着。”
绯焰看着她。
灯火在案面上晃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两下又定住。
“第二个呢。”她说。
“第二个是青玥。”
“你算到什么。”
白璇沉默了一会儿。
“臣算到她会走。”
“走去哪。”
“走到很远的地方。”白璇说,“远得回不来。”
“她死了吗。”
“没有。”
“那是什么。”
白璇没有回答。
绯焰等了很久。等到灯火又爆了一下。
“白璇。”她说,“朕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听你说『臣不说』。”
“臣知道。”
“那你说。”
白璇抬起头。
她看着绯焰。
这是她这些天里第一次正面看她,她看见绯焰的眼睛里有血丝,看见她眼下的一圈青,看见她的唇角有一道很小的裂口,那是冬天干出来的。
这一个月,她也没有睡好。
“陛下,”白璇说,“臣说了,您会不信。”
“朕信不信,是朕的事。”
“您会问臣,有没有办法。”
“那你有没有。”
“没有。”
厅里静了一下。
“那你说。”绯焰说。
白璇把袖子里那把钥匙拿了出来。
她把钥匙放在案上,推过去。铜钥匙在木案上滑了一段,发出一声细响,停在灯旁边。
“这是观星台的钥匙。”她说。
绯焰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拿。
“你锁了观星台。”
“是。”
“为什么。”
白璇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