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裤裆一阵吃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分心。今天是重要的一步,不能出任何差错。
车子驶出车场,汇入车流。杭州的街道比我想象的要拥堵,导航上显示的路段一片红色。我不急,慢慢开,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路上两人话不多。
我开车很稳,偶尔问她:“要不要听音乐?”“渴不渴?”她都简单回答,声音很轻,像怕打扰什么。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高速路两边的景色飞速后退。
行道树一帧帧掠过,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我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轻音乐的频道。钢琴曲在车厢里流淌,音量很低,像背景音乐。
她的侧脸在音乐里显得格外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擦。
她知道这趟旅程充满不确定。
她在火车上第一次见面时是热情开朗的王勤,在公寓里变成疯狂占有的王勤,在医院走廊里是温和体贴的王勤,在她家客厅是贪婪舔吃的王勤。
我的两副面孔,她始终拿捏不准,不知道哪一个是真正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柔的面具会突然撕裂,露出下面疯狂的獠牙。
她提防我,但她更需要我。
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来杭州,郑斌的研究遇上瓶颈,她在英国时就知道了。
看到郑斌日夜忙碌,人瘦了,眼圈黑了,但在她面前永远是一脸阳光,哄她开心。
她看得心疼,自己又帮不上忙——她是学金融的,对卫星信号处理一窍不通。
现在有机会助他一臂之力,不管怎样,都得要去。
为了郑斌。
这个念头让她坐上了我的副驾驶。
车开到一半,我在服务区停下。
服务区不大,只有一个小超市和一家快餐店。
我买了两杯热咖啡和一些点心——牛角包和鸡蛋三明治。
把咖啡递给她的时候,我特意说了一句:“加了奶,不苦。”
她接过,捧在手里取暖。杯壁的热度透过纸杯传到她的掌心,她的手终于不抖了。
“谢谢。”她低声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在车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我靠在车边,看着前方。
服务区里人来人往,有人下车伸懒腰,有人牵着孩子去上厕所,有人蹲在路边抽烟。
远处的停车场上停满了车,各种颜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李慧,”我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今天,我只谈正事。见了章教授,聊完研究,我们就回。”
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真的…只是想帮我老公?”她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帮你。”我说。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让李慧心口一窒。
我说的是实话。
我想帮她——帮她拿到章教授的资料,帮她解决郑斌的研究瓶颈,帮她在母亲生病时有个依靠。
但我想帮她的原因不是无私的,我想让她欠我,想让她离不开我,想让她在我和她丈夫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我。
这是我的棋,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低下头,小口喝咖啡。咖啡很烫,她吹了吹,然后抿一小口,再吹一吹。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咖啡是烫,我却觉得她的心比咖啡更烫。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滨江公寓。
公寓在钱塘江边,是一栋十几层的小高层,外立面是米黄色的墙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小区里有花园和凉亭,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旁边放着一壶茶和几把蒲扇。
空气中带着江水的湿气和桂花的甜香,秋天的杭州,到处都是这种味道。
章教授住在一栋环境很好的公寓里,有专人照顾。我舅舅提前打过招呼,保姆直接把我们领到章教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