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转过身,看着李慧。
她站在门口,光着脚,穿着家居服。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在颤抖,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打烂的花。
她走过来,伸手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
那个动作不是我想做的,是我的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
在她靠近我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更快做出了判断——后退,远离,保护自己。
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
她带着哭声说:“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听我解释…”
我坐下来。
沙发的皮质冰凉,贴着我的后背。
我看着茶几上的东西——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一个果盘,一束百合花。
那束花插在透明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不是我送的。
“妈睡了?”我的声音沙哑。
“嗯。”
“慧。”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斌…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慢慢转过身。
她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水。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们多久了?”
李慧虽然愧疚,但现在终于被我发现了,反而平静了。
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撒谎,不用再在丈夫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摇摆。
最坏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她反而不害怕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抖,却不再躲闪。
她终于把压在心底的所有事,一点一点、毫不保留地倒了出来。
“从火车上开始…那时候我去北京办签证。你不在,我一个人坐卧铺。王勤补票坐在对面。他很热情,帮我买水、请我吃饭、讲笑话…我当时觉得他只是个好人。后来我脱鞋、脱丝袜,他趁我睡着…第一次舔了我的脚。我醒来后袜子不见了,但我没敢多想…”
她的声音在颤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我面前旋转、坠落。
我坐在床沿,背对着她,双手插在膝盖上。
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陷进肉里。
疼痛从指尖传来,尖锐而清晰,像一根针扎进我的神经。
但我没有松手。
那种疼痛让我保持清醒,让我能继续听下去——听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她的经历。
火车。
补票。
对面的铺位。
他帮她买水、请她吃饭、讲笑话。
他趁她睡着,第一次舔了她的脚。
她的袜子不见了,她没有多想。
她不敢多想。
她把那种异样的感觉压在心底,告诉自己“可能是不小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