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侵。
她用了这个词。
她没有说“发生关系”,没有说“出轨”,没有说“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说“性侵”。
这个词把责任明确地推向了王勤——她是被侵犯的,不是自愿的。
她没有给他任何承诺,没有给过,从来没有。
她只是醉了,醉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醉到把那个男人当成了我。
她喊着我的名字——“老公”“老公”,一声一声,像溺水的人呼救。
而那个男人,他没有停。
他利用了她的醉意,利用了那个深夜,利用了我远在八千公里外的事实。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得更深了。
“他利用了我的弱点。你知道,没有他,妈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好。医疗方面,他申请的器材试用,为我们免去了大笔费用,要不我真负担不起。”她哭着说,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玻璃。
“所以,为这些,你把自己卖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质问。
我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因为我知道,一旦失控,她就再也撑不住了。
”我对他没有感情,没有爱,只有感激。“她反复地轻声说。
”我回国后,你们还在联系,今天还在交往,为什么?“我忍不住了。
她坐在那里,像一朵被暴风雨打烂的花,蜷缩着,颤抖着,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他威胁我。“
”他利用在杭州性侵我的视频威胁我。杭州那次他偷拍了视频,说想我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如果看不到我,他不介意跟人分享那段视频。“李慧哭出了声。
她说完杭州那一夜的事之后,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她的抽泣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她坐在另一张沙发,低着头,蜷缩着腰身。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有车灯的光划过天花板,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后来呢?”我强忍悲愤。
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怀疑有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她听到了——因为她的抽泣声停了一瞬,然后更猛烈地涌出来。
“你回国后,王勤明显收敛了很多。他不再频繁上门,只偶尔发一条消息问候阿姨的情况。我每次都回得简短,甚至不回。”
我的指节捏得发痛。
她每说一句话,就像有一根针扎进我的太阳穴。
王勤的消息——那些“阿姨今天怎么样”“天气转凉了,注意身体”的消息,我偶然在她手机屏幕上看到过。
每一条都写得滴水不漏,像一个真正关心朋友母亲的好人。
但我现在才知道,那些文字背后藏着什么——不是关心,是提醒。
不是问候,是试探。
“但是王勤的耐心正在耗尽。”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陷进手背的肉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痕。
她沉默了很久,平复一下,缓慢开口:
“王勤收敛了几天。但很快,他又开始发消息。”
“他约我去停车场见面。我拒绝过,但他威胁说要来家里。”
“看到信息,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他是在威胁我。他说来看妈,其实就是来看我。如果我拒绝,他真的会来家里…当着你和妈的面…我不敢。我只好去停车场见他。”
”那一次,他在车上脱了我的丝袜,舔我的脚,还带走了袜子。我几乎是逃下车的,光脚穿鞋跑回家。”
“回到家,你正在客厅看章教授的笔记。你抬头看见我:‘这么晚散步?’”
我记得当时情景。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台灯的光照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