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很耐心。
他的专业素养确实不错,产品参数、竞品对比、临床数据,信手拈来。
他甚至主动发来几份产品资料PDF,文件名都是标准的“产品编号_版本号_日期”格式。
我下载了那些PDF。
然后我打开了自己编写的工具。
那是一个我在伦敦时为了研究漏洞利用框架而写的载荷生成器——可以嵌入任何文件,当文件被打开时,载荷自动执行,在目标设备上安装后门。
帝国理工的网络安全课程教会了我怎么写这东西,但我在课堂上写的那些只是理论模型。
这个是我花了几周时间完善的,具备完整的远控功能,文件读取、屏幕监控、定位追踪。
我把其中一份王勤发来的“产品报价单”PDF用工具重新打包,嵌入了一个零日级的远程代码执行载荷。
所谓零日,是指没有公开补丁的漏洞,我利用的是某个PDF阅读器版本的安全缺陷,这个缺陷在最新的更新里已经被修复了,但我知道很多人不会及时更新软件。
然后我把修改后的PDF以“最新招标参数”为由发回给王勤。
“王经理,这是我们医院这次招标的几个产品参数,你帮忙看看哪些你们能覆盖。方便的话报个价。”
王勤很快回复:“收到,张经理。我这就看,尽快给您回复。”
十分钟后,我的屏幕上跳出了成功提示。
王勤的手机已被植入后门。
我拥有完整的文件读取、屏幕监控和定位权限。
我能看到他在做什么、和谁聊天、去了哪里。
我能调取他手机里的照片、文档、聊天记录。
我能远程开启他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如果我想的话。
我的心跳明显加快。
不是害怕,是一种猎手终于锁定猎物时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我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冲击的声音,能感觉到指尖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我知道,这一步已经越界了。
如果我被发现,如果这些操作被追踪到,我会面临法律后果。
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非法控制他人设备,每一条都够我喝一壶。
但我没有停下。
我不是为了自己。
我是为了李慧,那个在停车场光着脚跑回家的女人,那个在我面前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一样蜷缩着的女人。
我要让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男人付出代价。
沉重代价。
植入的程序开始在后台自动爬取王勤的数字足迹。我像考古学家一样,一层层挖掘他的数字生活。
LinkedIn上,他的简历整洁而光鲜——重点大学MBA在读,多家国际医疗器械厂商代理资格,多次获得公司销售冠军。
他的头像是一张微笑的职业照,穿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显得既有亲和力又不失专业。
微信朋友圈里,他保持着“阳光销售”的人设。
转发行业新闻,配一句“国产医疗器械的春天来了”;发自己跑步的轨迹图,配“晨跑打卡,美好一天从运动开始”;发在国外出差风景照片,吐槽食物难吃。
每一条都精心设计过——不太频繁,不太刻意,有生活气息,又不能暴露太多隐私。
但在医疗器械行业论坛上,他的匿名账号暴露了另一面。
他用一个叫“北区老王”的马甲,在讨论区里发帖问:“有没有兄弟知道哪家医院的设备科长比较好说话?”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在另一个帖子里,他回复别人:“试用嘛,报上去就行,谁会真的去数?”那种对规则的漠视、对灰色的习以为常,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知乎上,他用一个小号回答过一个问题:“你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的脚是什么样的?”他的回答被折叠了,但我通过后台数据调出了原文。
他写了一段描写——细腻到让人惊叹的描写,从大小、脚型、皮肤颜色到足弓弧度、脚趾排列。
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他写的是谁。
充满贪婪的、痴迷的、把女性的身体部位拆解成词汇来品评的语气跃然纸上,并暗示自己拥有这样的美脚而表现出一丝炫耀。
我继续扫描,检测性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