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
那个帐篷。
不是少年人无意识的晨勃——是被她刚才握手腕、刚才挨着他肩膀走了半条街、被她呼吸喷在脖子上——硬起来的。
她喉头滚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高跟鞋在湿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笃笃笃。
但伞还在他手里——她没把伞抢走,只是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住,等他撑着伞追上来重新把伞罩在她头上。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像一根被拧到极紧的绳——绷着,谁先用力谁先断。
周五,沈薇还是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补课。她没抬头,红笔在作文本上圈着什么。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丝袜——不是肉色,是黑丝。
黑色西装裙。
白衬衫扣到第二颗。
那根黑色吊带的肩带在领口里若隐若现。
高跟鞋换了——还是细跟,但鞋面是黑色漆皮,在台灯光下反着亮。
你语文再这样下去,高考会吃亏。从今天起,每周三、周五晚自习后,来办公室,我给你补两个小时。
周野站在办公桌前垂着眼看她。
她没有看他,但他看见她握红笔的手指指节在微微白——她在用力握笔杆,不是写字需要的那种力。
她在紧张。
补课从第一周开始。
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调嗡嗡响着,台灯在桌面投下一圈暖黄的光。
她讲文言文,讲修辞,讲作文结构,声音平稳。
他坐在她旁边——不是对桌,是旁边。
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只有一掌距离。
他胳膊肘偶尔碰到她胳膊肘,隔着白衬衫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温热、柔软。
他眼睛盯着课本,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飘到她交叠的黑丝腿上——黑色丝袜在台灯下泛着细密的、流动的光泽,从膝盖往下绷得光滑流畅,脚踝那里骨节凸起的弧度被黑丝裹得更显纤细。
飘到她弯腰翻页时白衬衫领口里那一线若隐若现的白——不是锁骨,是锁骨下方,乳房上弧的起点,被吊带的蕾丝领口半遮半掩。
飘到她伸手去够桌上的笔时,腋下衬衫绷出的那一道弧——侧面乳房的轮廓。
他知道她在察觉。
她笔尖偶尔会顿一下,喉头偶尔会无声地滚一下,交叠的腿偶尔会在下面换个姿势。
但她不点破。
他也不收敛。
两个人的余光在台灯光圈里绞在一起,像两根被拧成一股的绳索。
直到那天。
她讲修辞——以乐景写哀情——讲了第一遍。
他嗯。
讲第二遍。
他嗯嗯。
讲到第三遍——她放下笔,转头看他。
两人面庞距离不到四十厘米。
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袖珍的自己,近到她呼吸喷在他唇上微温微湿。
周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恼,但恼底下有一层她自己没察觉的颤抖,你在听吗?
他这才抬起眼。
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不是平时那种偷瞄的余光,是正面、全量、把所有掩饰都扔掉的直视。
他喉结滚了滚,那声吞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投进水面的一颗石子:听了。
那你复述一遍,我刚才讲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台灯电流的嗡嗡、和她略微急促的呼吸。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不是嗓子干的哑,是血往一个地方涌、声带被荷尔蒙泡肿了的那种哑:
讲了以乐景写哀情。前面那段你讲了三次。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