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生出一种勇气,想今天再去一次墓园。 宁迢只纠结了五分钟,然后给魏衔玉发了消息: “我出去一趟,很快会回来。” 镇子很小,打车去墓园要不了几分钟,宁迢买了两束白菊花,走进墓园。 宁迢一眼就看见了魏衔玉。 他乱七八糟的思绪,好准备好的勇气在见到魏衔玉的背影时戛然而止。 宁迢木住身体。 魏衔玉在蹲在那边烧纸,空旷的墓园里,他的声音以微弱的音量钻进宁迢地耳朵里。 “虽然今年他的祭品没有被丢掉,但是我和他今天来桑兴了,顺便过来看看。” “还是那句话,他没做错任何事,但是他却因此而一直痛苦,倘若你们在天有灵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要入他的梦,不要骚扰他……” 宁迢静静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很震撼。 18年天空开始下雨,永无明日,宁迢自己束着自己,强迫自己站在雨里被淋的浑身湿透。 每年他都会问自己“你想要什么呢?”,他回答不出来,只模糊有个概念。 时至今日,当他鼓起勇气从雨里走出来时,他仍旧没有想明白。 可如今,他被淋的湿漉漉狼狈不堪时,雨停下了。 宁迢仰起头,结果看见天空晴空万里。 天空的雨早就没了,是他自己在下雨。 宁迢不愿意放过自己。 他对着他家里人一遍遍伸出手,做着梦,总觉得原谅等于爱,但是生人怨恨他,死人不说话。 当魏衔玉说“想把他重新养一遍”时,宁迢想放过自己。 魏衔玉的爱太庞大了,庞大到他可以不再去伸手问他们要,庞大到宁迢觉得,只要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像一场日出,缓慢又坚定地照亮暗无天日的平安夜。 魏衔玉碎碎念了一大堆,转身要走时,看见宁迢站在离他不远处,一动不动。 隐藏多年的秘密被发现,魏衔玉惊慌失措,结巴道:“我,我刚拜访完客户,顺便过来看看。” 宁迢走近他,询问道: “你是年年来这里吗?” 魏衔玉泄了气,乖乖点头: “嗯。” 怕他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魏衔玉解释道:“你从前……不会祭日当天过来,我迷信,我怕他们因为这个事情怨你。” 宁迢点点头,握着他的手重新走到墓碑旁,说: “爸,小远,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男朋友。” 魏衔玉被震住:“迢迢……” 魏衔玉是心虚的,因为最开始他用宁迢最害怕的事情,促成他和宁迢的关系。 他总觉得不堪,四年来面对两块墓碑,他只口不提自己和宁迢的关系。 可现在宁迢主动提了出来。 宁迢熟练地拿出纸巾,递给魏衔玉: “还要见客户吗?” 魏衔玉攥着纸巾,闷声道:“没有客户。” “那我们回家?” “好。” 回到家时刚刚下午。 魏衔玉对刚刚他得到光明正大的身份而异常开心,一关上门,他就抱着宁迢乱亲。 宁迢被抵在墙上,他受不住这种暴雨般激烈的亲法,侧过脸,小口呼吸: “你让我喘口气成吗?” 魏衔玉又去亲他白皙脖颈,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印子,炽热呼吸染红宁迢的耳朵,他沙哑嗓音让宁迢麻了半边身子。 “我都要爆炸了。” 宁迢回过头,想说去屋里,结果嘴唇被含住,只能发出呜呜叫喊。 魏衔玉低低地笑,托着他的臀部抱孩子似的把他抱起来: “知道了,去屋里。” 一阵天旋地转,宁迢被扔进柔软床中间,魏衔玉伸手去扯他衣服。 结果和宁迢对上视线,突然又靠在一起开始接吻。 叮铃铃——叮铃铃—— 宁迢听见他手机铃声在响,拍了下他光裸的背: “电话。” 魏衔玉置若罔闻,黏黏糊糊地摸他: “没有电话。” 电话铃声不停,宁迢转头看向床边亮起来的手机,发现备注是:“妈”。 而且打的是视频电话。 宁迢顿时慌了,直直去推魏衔玉的脑袋:“别亲了,嘶……别咬我!是阿姨电话。” 魏衔玉一怔,从他身上起来,伸手去拿手机。 宁迢快速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又伸手去给魏衔玉系扣子,魏衔玉搂住他的腰:“挂掉了。” “你再打回去啊,今天平安夜,她肯定是想和你说说话什么的。” 宁迢给他整理好后,魏衔玉重新打回去,面不改色道:“妈,刚刚在忙。” 视频那边温络系着红围巾,笑得很开心: “衔玉,我们这边已经是圣诞节了,我在外面和他们一起看烟花呢。” 镜头转动,那边漆黑天幕上炸开一朵朵绚烂烟花。 魏衔玉唇角挂起笑: “嗯,看见了,很漂亮,圣诞快乐。” 那边传来几个外国人似是能听懂这句话,他们激动的用蹩脚中文也对魏衔玉说“圣诞快乐” 温络和他们说笑几句,然后问道:“宁迢呢?” 宁迢突然被点名,他下意识挺直脊背。 魏衔玉把镜头对准他: “在这里。” 宁迢僵硬地对镜头打招呼:“阿姨,圣诞快乐。” 魏衔玉转动镜头,索性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宁迢。 温络开心地和他打招呼: “宁迢,这边冬天有时候会有极光呢,等改天让衔玉带你来看。” “好。” 魏衔玉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在镜头外,默默把手伸向宁迢…… 宁迢瞳孔骤缩,脸倏地变红,他震惊地看着魏衔玉,试图离他远点。 魏衔玉捏了他一下,宁迢顿时失去反抗能力。 温络还在跟他分享那边圣诞节的各种事情,还说自己学了新菜式,等回国新年时候做给他们吃。 宁迢举着手机,竭力掩饰自己的颤抖和不对劲,咬牙道:“好,阿姨。” 又聊了几句后,等温络那边挂断电话,宁迢卸力般放下手机,只感觉自己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他瘫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魏衔玉舔舔嘴唇,重新爬回床上,侧身手撑着头看蒙着脸的宁迢: “生气了吗?” 宁迢的声音透过枕头闷闷传来: “你怎么这样啊……” 魏衔玉掀开他的枕头,诚恳道歉:“对不起。” 宁迢侧过身,想到自己刚刚就在温络眼皮子底下……他恨不得在床上刨出一个坑钻进去。 魏衔玉伸出手把他圈进自己怀里,轻吻他的后颈: “我知道错了。” 宁迢沉默几秒,还是选择握着他的手,说: “以后不许这样。” 魏衔玉连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然后反握住宁迢的手,缓缓下移: “你能可怜可怜我吗?” 一番任务之后,魏衔玉窝在他颈间,时不时地亲他发烫的脸颊。 窗外已经全黑下来了,魏衔玉的手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亮着,没再关上,现在光亮显眼。 宁迢看着他的手机,好奇地去拿,拿到手后,他揉揉魏衔玉的脑袋: “我能看吗?” 魏衔玉挑眉:“查岗?” 宁迢辩解道: “不是,我只是好奇。” 魏衔玉想了想,感觉自己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说: “看吧。” 魏衔玉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在魏衔玉说这句话之前,宁迢已经解开他手机了。 两个人同时一愣,魏衔玉笑起来,又去蹭他: “好了解我。” 为了我着想 他窝在魏衔玉怀里,好奇地在他好友列表里翻来翻去。 视线落到“迢迢宝宝”上时,手指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往下继续翻。 “迢迢宝宝。” 魏衔玉突然靠在宁迢耳边这样喊。 宁迢耳朵红了。 魏衔玉蹭着他发烫的耳垂,又喊了一声:“迢迢宝宝。” 宁迢往床边靠,离他远了点: “你别干扰我。” 魏衔玉的好友列表很长,但基本上全部都是工作上有来往的人。 除了“迢迢宝宝”和“妈”,其他人都是简单粗暴的名字+(职位) 宁迢往下划了一大段,全是这样的。 宁迢觉得无聊,把手机还给魏衔玉: “什么都没有。” 魏衔玉抱住他,说: “之前那个手机摔坏了,没有修好,那里面有很多照片,都没了。” 宁迢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关系,我陪你重新拍。” 魏衔玉遗憾地叹了口气,亲亲他的鼻尖,看着宁迢,说:“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