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珖年猩红的眸子在地上小丫鬟的脸上移开,又扫过冬越,转动着步子,一层一层上了台阶,直到身影完全隐匿在屋里,才听见他声音传来: “她的东西,我亲自收拾,亲自送去。” 小丫鬟怔怔,冬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示意她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 男人提着一个包裹,走出门时天阴沉得不行,好似男人此刻阴戾的心情。 冬越跟在后面担心地劝道: “大人,你手上的伤处理了再去吧。” 陈珖年置之不理,颓废地往连宅去。 眼看要下雨,冬越拿着伞跟在他后面,前面的人脚步一顿,头微侧。 冬越停下脚步,没有再跟。 男人没有坐马车,也不带伞,一步一步走去连宅的。 到了连宅快至午时,他盯着连宅看了很久,才缓缓上了台阶,叩门。 许久,还是那个小丫鬟开的门,见到男人,退了两步,又鼓起勇气想接过他手中的包裹。 男人手臂仍旧包着一块血迹斑驳的帐纱,似也不嫌疼,还提着包裹,沉沉垂在腿边。 小丫鬟触目惊心地去拿包裹,发现扯不动。 她怯怯地抬头看去,男人没放手,只白着一张脸,狭长的眸子里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对视久了,那漆黑深潭的瞳孔里好似爬出了水鬼,欲要将活人扯进去。 小丫鬟吓得放了手,往屋里跑了。 她跪扑在郦遥面前,话都说不清了: “他、他不给我,就站在门外,要姑娘您自己去拿” 好似大门处站着的不是人,是来上门吃人的鬼。 郦遥猜到男人的脾气,并不意外,安抚了会小丫鬟,自己起身去门口。 “姑、姑娘,那人可怕得很,您要小心。” 听了小丫鬟的话,郦遥笑了笑,来到门口。 她知道陈珖年脾气不好,定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自残。 她呼吸微微一滞,许久才从他手臂移对上他视线: “你疯了?” 看着少女眼中的担忧,陈珖年嘴角动了动,“我没事。这是你要的东西。” 受伤的手臂抬起,直直地露在郦遥视线下,隐约还能闻到血腥味。她压下心里冲动,接过男人手中的包裹。 拿过包裹时触到了男人的手。 很凉,不同寻常的凉。 刚下压的担心又缓缓升起,“你的手很凉,是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吗?” 她看去陈珖年的面色,不小心撞进了那双紧盯她的墨瞳,带着几分可怜。 可她对视久了便能从男人的眼里察出一丝丝笑意。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似笃定她会关心他伤口,关心他。 这般想去,郦遥止住了关心的话,蹙眉,眸光一冷: “东西我拿到了,你回去吧。” 男人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凝固在眼里,望向她身后的宅子: “不请我进去吃饭么?” 郦遥退了一步,欲要关门: “没做你的饭。看这天要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 男人用手抵住门,若是郦遥关门的速度再快些,就要夹着他手了,她拧眉: “陈珖年,你作什么?!” 陈珖年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哀求询问: “阿遥,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郦遥偏头,紧了紧手中包裹,道:“没想好。” “那我在这等你想好告诉我。” 男人的声音嘶哑,透着几分偏执。 郦遥蹙眉,将他手拿开,把门合上,“随你走不走,但莫要挡着门口。” - 天色阴沉,雷声滚滚。 文渊白日去大理寺当值还未回来,宅中就郦遥和几日前文渊花钱买来照顾她的小丫鬟。 她坐在饭桌前,吃得心不在焉。 又一声惊雷,震得她心里一颤。她放下筷子,“收起来吧。” 回到房间,她倒在床上,两眼一闭,打算不闻窗外事,睡个午觉。 气候微凉,天色也暗,郦遥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她几乎是猛然坐起,喊着外面的小丫鬟。 “姑娘,怎么了?”小丫鬟进来。 郦遥看了眼窗外,“下雨了?” “下了有一会。” 小丫鬟道,为她将窗台打开,一股清凉的秋风穿堂而过。 她顿时下了床,几步来到窗边,看向院里不少的积水,问: “他走了吗?” “谁?”小丫鬟问。 郦遥眸子望向紧闭的大门,轻轻蹙眉,眼里有担忧。 小丫鬟忽然明白了,“好像没有走” 郦遥扭头看她,良久,拿起一把伞,递给她: “送去给他,让他回去。” 小丫鬟眼里有惊恐,踌躇接过伞,快要哭了。 “他不吃人。” 小丫鬟看向郦遥,见她说得认真,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往外走去。 郦遥跟着出了房门,站在房檐下,看着丫鬟将门打开,畏怯地探头往外面看,不知说了什么,手里的伞并没有送出去,反是又合上了门,往她这里来。 她看了眼门口,又看向折回来的小丫鬟。 小丫鬟吞吐道:“他、他说他不要还问姑娘您想好了没有姑娘您答应他什么了吗?” 郦遥转身回房,“不管他罢。” 小丫鬟抱着伞,猛猛点头应和:“好。” 房中,郦遥本想绣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可雨势不减,反而更大了。 一颗一颗如黄豆般大,砸在她心里。 她想起他手上还有伤,淋了雨定是要加重,说不定还会高热发寒。 思绪间,脚步已经出了房门,她拿起靠在门口的伞,进了雨中。 门外,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静静站在屋檐之外,台阶之下。 长眉低垂,宛如一尊在大雨里被人抛弃的陈旧木雕,默然伫立。 郦遥心间一颤,撑着伞,快速走到他面前,将伞举过他头顶。 男人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亮丽色彩,他才缓缓抬眼,无声望她。 郦遥看向他湿透的衣服,左手臂上血水混合着雨水,滴在他脚边,染成一片淡红色。 “陈珖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男人没有反驳,只对着她咧嘴笑。 郦遥气得胸腔都要炸了,拉着他已经感觉不到温度的手,往屋里进。 直到迈过郦遥房间的门槛,男人的身形才一坠,往前栽去。 郦遥手疾眼快地接抱住他,神色慌道:“陈珖年?” “我在”男人垂下的手微微抬了抬,微弱回应。 她连忙将人扶去床上,喊来小丫鬟,“去打一盆热水来。” 小丫鬟见郦姑娘把人带回来,震惊得合不拢嘴,淋了雨的男人此刻看着更像水鬼了。 “快去。”郦遥催促。 “好、好。” 小丫鬟端着热水,无措地站在床边。 郦遥接过热水,“下去吧。” 伺候人的活本该小丫鬟干,可她都不敢看床上男人一眼,听到郦遥的话时,她一点没有犹豫,将木盆放在凳子上,退了出去。 “等等。” 郦遥叫住她,“你从文渊的房间里拿一套干净衣服来。” “是。”小丫鬟刚走到门口,只听少女又道,这回是带着一丝无奈: “算了,他应是不爱穿文渊的衣服,麻烦你去趟陈府,寻冬越,让她给你拿套新的衣服过来。” 小丫鬟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应着出去了。 都去陈府一趟了,郦姑娘为何不干脆将人送回去得了? 她觉得郦姑娘是喜欢那个水鬼的,听水鬼说,他们是夫妻。 可是夫妻的话,连大人是什么? 小丫鬟不懂,赶忙去了陈府。 - 那身湿透的衣服被人脱了下来,精壮白皙的皮肤只在空气中暴露几秒,就被郦遥用被子盖上。 她盯着男人昏沉的脸庞,将手探进被褥里,摸索着,将湿了的裤子也一并脱出来。 帕子沾着热水,在男人发白的脸上轻轻擦过。 房间里关了门窗,盆中热气氤氲,帕子擦过男人皮肤时带起了一阵红润,没一会,又恢复苍白肤色。 郦遥不知不觉擦了很多遍,直到脸颊上男人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似是嫌疼,她才将帕子重新沾了热水,往脖子擦去。 被子掀开,她按在男人的胸口上,若不是还能感受到起伏的呼吸,她都以为男人死了。 “跟个傻子一样。” 她瘪嘴,也顾不上害羞或是看些什么,将男人全身都擦了遍。 最后她从文渊房间找了药箱,小心翼翼地处理起陈珖年那只受伤的手臂。 深浅不一的血口子足足有七条,很明显,是自己划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