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血淋的伤口让她想起了她还未入京时在一处寺庙撞见的一幕,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周遭充斥着很重的血腥味。 那时她看不见,只能听见滴答滴答,落地的水声。 后来她去摸,一地的血,是男人在自残。 看着陈珖年的手臂,有那么一瞬间竟将他与那个模糊男人重合了。 郦遥收回思绪,柳眉紧蹙,坐在床边,将手臂轻轻搭在她腿上,为他上药。 待她包扎好伤口,门外小丫鬟也匆匆回来。 郦遥拿着手里的衣服,有些犯难,这是她 “我的裤子,是阿遥脱的吗?” 男人抬头,看她。 郦遥瞬间涨红了脸,将捂在被子上的手缩回,微微昂首,硬气道: “是,怎样?” 陈珖年潋滟的眸子隐有一笑,点头应道: “脱得好。” “” 有病吧! 她红透了耳根,转身就要走。 床上人着急起来,又顾及到身下空无一物,只得又坐回去,低低咳嗽几声,装虚弱。 果然,郦遥听见那几声咳嗽,顿住了脚步,扭头看他。 男人一手耷拉着,一手捂着胸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阿遥好疼” 咳得用力了脸颊都红透几分,偏偏唇色又是惨白的,看上去当真透着几分可怜样。 她没好气地走近他,“哪里疼?” “手疼。”男人坐在床上,一身长袍穿得松垮。 郦遥视线落去他耷拉着的手臂,检查起伤口有没有渗血,“划的时候不疼,现在知道疼了?” 陈珖年长睫微垂,“阿遥别凶我了” “?”郦遥哑然。 她哪里凶他了? 陈珖年可怜兮兮地抬起受伤的手,拢着身上外袍,腰间的带子系了好久才勉强打了个结。 “阿遥,裤子能帮我拿一下么?” 他虚虚抬手,够不着放在架柜上的裤子。 郦遥神色幽幽,将那条黑色裤子递给他。 陈珖年接过裤子,长眉低垂,将被子掀开,穿裤子。 “你”郦遥连忙转身,背对着他。 他故意的吧?! 说掀就掀,招呼都不打一声。 陈珖年故作不懂地问怎么了,郦遥没说话,只听着身后人窸窸窣窣地动作,很慢,时不时传来一声牵扯到伤口的冷嘶声。 过了一会,身后没了动静,郦遥以为他穿好了,转身去看。 发现他攥着裤子,只穿了一条裤腿,另一条腿修长匀称地暴露在她视线中。 而被褥一角虚虚遮着那处地方,郦遥蓦地红了脸,将视线移开,头也偏开了。 “陈珖年!” 陈珖年无辜地抬眸望她,“怎么了?” “你你穿好裤子!” 男人低低一看,面上尽显无辜,“我手很疼,用不了力气。” …… “一直不穿裤子也不太好,阿遥帮帮我,好不好?” 他还知道这样不太好!郦遥瞥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看去他的手臂,真的痛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吗? 正当郦遥想着算了,不管他是真痛还是假痛,帮他穿上时,门口传来文渊的声音: “遥遥。” 郦遥刚伸出的手一缩,羞红了脸,她有些结巴道: “文、文渊你回来了?” 床上的陈珖年闻声将被子一扯,盖得严实。 连元奚走近他们,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对着郦遥说: “路过集市,给你带了些柿子回来,你快去尝尝,这里交给我。” 郦遥担心两人会犯冲,“文渊” 连元奚摸摸她的头,视线看向她身后坐在床上的男人,“他手疼,我帮他穿。别担心,吃柿子去。” 郦遥在文渊的劝说下,出了房门。 “阿遥” 床上男人刚开口想挽留,就被连元奚挡在面前,阻了他视线。 陈珖年眉间一沉,抬眼看他。 连元奚却是没有什么生气表情,欲要伸手拿过他裤子,“陈太傅手疼不方便,我来帮你穿。” “滚。”陈珖年扯回裤子,冷道。 - 郦遥刚坐在院子里吃柿子,房门就被人打开,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她打量了陈珖年一眼,发现他穿戴整齐,行动自如,除了那张脸有些黑。 她看向文渊,只见文渊朝她微微一笑。 陈珖年黑着脸,挤到连元奚前面,坐在郦遥身边,理了理衣袍,道: “阿遥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一套衣服?还让人特意去府上拿。” 郦遥重重咬了口柿子,没接话。 可男人好似不在意,凑近郦遥,盯着她手里的柿子,问: “柿子好吃吗?我也想吃。” “想吃自己去买。” 柿子很甜,一口咬下去甜得眼睛都弯了。 陈珖年的注意力没在柿子上,盯着郦遥弯弯的眸子看,似被少女亮丽的眉眼吸引住了,挪不开眼。 他的阿遥就是好看。 郦遥被炽热视线盯得不自在,从桌上摸了一个柿子,塞在他手里,将他拉出了大门。 “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 男人本还浮在眉梢的笑意听了少女赶人的话,顿时垂了下来。他握着手里的红柿子,看向她。 “我已经让陈府的马车来接你了。” 郦遥看向他,“你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多住段时间。” 男人默了许久,才问:“那我想你了可以来找你吗?” 郦遥刚想开口拒绝,就听男人满腹委屈: “我们怎么说也还是夫妻,哪里有将丈夫一人丢在家里,置之不理的如今更是连想你的权利都要剥夺走了吗?” “罢了,阿遥如今恢复了视力,身边又有兄长作伴,自是不需要我这样的人在身边了被抛弃也是意料之中,我该是有自知之明的。” 男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眸子微微垂落,转身,离开。 郦遥指尖攥紧袖口,望着形单影只的身影,“我没这样说。”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来时,露出一张笑脸,“那我明日来找你!” “” 她为什么要多说那一句话? - 将人送走后,她回头,发现文渊坐在院子里等她。 她关上门,坐在文渊身边,有些不自在地主动解释: “他来时没有带伞,淋了雨身上又有伤口,便让他进来躲了会雨。” 连元奚看向她,温柔一笑,“只要是遥遥同意了,我都没意见。” 文渊的笑容很温暖,她以前不曾发觉。 大概是从长陵的那个雨夜,他冒险从叔伯家将她带出来,说愿意陪着她去京城的那一刻,她便觉得文渊在她心中的份量变了,变得更重,更像亲人了。 “明日,是七月七,城中很热闹,遥遥要不要出去逛逛?” “好啊!”郦遥听说能出去玩,眼睛一弯,应下来。 后知后觉明日七月七是乞巧节,佳人相会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陈珖年走之前说的话,神色微僵…… “没事,遥遥要是明日有别的安排,我们改日再出去玩” 连元奚见她为难,先开口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