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坐下一起吃点啊,你早上吃过饭了?” 面对江焕的邀约,夏泷一愣,摇头推辞:“不,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他来给人当小厮的,哪儿能坐下跟主家一起吃饭。 夏泷之前在村子里给几家人收庄稼时干过活,小农户的主家在吃饭时都不让他上桌,只给一碗饭让他端着趴磨盘上吃。 更何况是这样的有钱人家。 楚庭轩侧目看他:“吃的什么?” 江焕也停了勺子,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夏泷原本想说吃了咸菜和粥巴拉巴拉,至少听起来不那么可怜。 但这会儿被两个气势都很强的人,就这么盯着看,瞎话自然是说不出来了。 “烤馒头,凉水。” “” 桌上是十几碟精致的小菜和点心,而住在他们隔壁的少年,吃烤馒头喝凉水。 楚庭轩心里突然就酸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指尖紧了紧,“坐下,吃饭。” “不用,我吃过了,真不饿。” 夏泷微微皱眉,这种类似被人可怜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堪。 他明明生活的很好,可以不难堪的。 他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吃饭,日子过好过坏都在努力着,不用人怜悯啊。 好好的一顿饭,这会儿气氛有些僵持。 楚庭轩冷眼看人,摆明了非要让夏泷坐下一起吃饭。 但夏泷一看见对方冷冰冰的神情,心里就又急又难受,连声说。 “我真不饿,我是来做工赚钱的,不是来蹭吃蹭喝,你是主家,你吃你的。” 楚庭轩不知道这人都穷到吃馒头喝凉水了,为什么还要坚持拒绝,他是好心想让这个人吃些东西。 但站在夏泷的角度上,他是来干活拿工钱的,不是上门蹭吃蹭喝骗银子的。 交情归交情—— 当然,他们也没什么交情,只是一起捞完鱼吃了顿饭而已。 总之,楚庭轩坚持让他坐下吃饭,这让夏泷觉得很难堪。 这什么品种的牲口啊 “你既然知道我是主家,我说的话你不听?” 楚庭轩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没觉得谁可怜过,也不是个悲天悯人的性格。 就是想对眼前这个少年好,单纯的让人吃饱饭。 夏泷平时说话好声好气,但骨子里是傲气的,性格也直的很,还犟,这会儿也耗上劲了。 “我不吃,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吃饭的。” “” 几年后的夏泷回想起这一幕时,才明白此刻倔强的少年,其实就是在维护自己那点仅剩的自尊心。 无论少年表面多云淡风轻,在看见同龄人过的日子后,心底都还是有些自卑的。 如果打出生起他就是个古代穷小子,就不会在大人物面前要什么自尊心。 可他是从现代来的,骨子里的阶级思想并没那么重,甚至还觉得人人平等。 所以这会儿看见同龄人过的很好的时候,除了自尊自强,他没什么能给自己的。 而在少年时期,这种自尊心会让别人觉得有些可笑。 可却是此刻少年心里很重要的底线。 当然,几年后的他已经彻底成熟了,坐拥万贯家财,连皇帝打仗都得问他借钱。 那时候回忆起这一幕,就觉得俩字。 ——青涩。 眼看着膳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江焕就受不了了,他似乎忍耐许久,啪的一拍桌子,噌的站起身! 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夏泷惊恐的望着站起来的高大身影,恍惚间有种野兽冲出栅栏的感觉。 “我可真是操蛋了!就吃个饭你们俩人娘们唧唧争个没完,什么主家什么干活的,你们什么人啊?皇帝跟太监啊?吃个饭怎么了,我一个侍卫都上桌了你怎么不能上桌?还有你!当个主家了不起啊,你命令谁呢,叫人吃饭不会好好说,烦死了!不吃了!” 江焕说完,一脚踢开凳子,气冲冲的扭头走人。 “” “” 剩下膳厅里俩人面面相觑,气氛倒是瞬间就破冰了。 夏泷目瞪口呆,这什么品种的牲口啊,他颤颤巍巍问:“这,这你的侍卫啊?” “啊。”楚庭轩点点头。 “” 楚庭轩看着身边这少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 “他没把饭桌掀了已经算是有长进,从前没事,现在可以坐下吃饭了吧,我的意思是,别浪费粮食。” 能让楚公子说这么多话劝他吃饭,夏泷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两人算是都各退一步,夏泷这才坐下,坐在刚才江焕位置的对面。 “是你让我吃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能浪费粮食。” “嗯。”楚庭轩眸子带着笑意,重复一遍:“不能浪费粮食。” “那江焕怎么办?”夏泷盛了碗粥,收回拿勺子的手,“要不我别吃了,先去找找他吧。” 楚庭轩拦他:“不用,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江焕不是冲你,他忌讳有人在饭桌上吵架,刚才是我疏忽,犯了他的忌讳。” 瞧,果然不是侍卫,哪有主子说犯了侍卫忌讳的。 “咱俩也没吵架啊。”夏泷有些羞愧,开工江藏獒要饭记,小夏崽崽要种地 小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陶景之讶异的看着眼前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没有听错,这人就是跟他说饿,活像个要饭的。 嗓音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江焕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觉得怪怪的,难得老脸一红。 他慌着解释:“他们俩在饭桌上吵架,我吃不下,你要是没有多余的饭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