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毛病一直没有好。 从小到大,霁澜从未听过霁羡宁喊他父亲,他自然激动。 “父亲,您没事吧?”霁羡宁扶着霁澜,关切问道。 “为父没事。”霁澜深深望着眼前的儿子,顾不得嘴角的血。 霁羡宁的眼睛,不再是混沌空洞的,而是灵动的,闪烁着灼亮的光。 这是清灵的神采,甚至身上有灵力和修为。 这样的霁羡宁,霁澜感觉死都值得了。 他不由得眼底发酸发热,泪眼朦胧,止不住泪水涔涔。 “峰主,莫激动,书中说,失而复得,乃万幸也。”苏恣书侃侃说道。 “嗯好” 霁澜突然觉得,这个大徒弟有时候说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团子此时从前厅蹦跶着出来,也跟着激动。 痴迷救人的父亲。 脾气火爆的小团子。 书不离手的大师兄。 按原书中,还有一个没回来的二师姐。 这就是他们峰目前的阵营了。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金黄一般的,照着前厅中微微有些破烂的桌椅。 厨娘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几人围坐在圆桌前,热腾腾饭菜飘着白烟。 霁羡宁看着桌上的菜,陷入了沉思。 酱萝卜,煮萝卜,青菜炒萝卜,萝卜汤。 怎么? 萝卜开会了吗? 小团子似乎习惯了,拿起一块大萝卜,塞进了小嘴里,嚼了几口就吃了进去。 霁羡宁觉得,他平时看的小说,都比桌子上的菜荤。 苏恣书夹起一小块萝卜,淡淡的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 手上翻开了书的下一页,也不知是吃的,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这还真是个书痴啊。 “小师弟,怎么不吃?”此时他抬头问道。 “明天,等我义诊回来,给你们带鸡腿。” 霁澜摸了摸霁羡宁的头,眼里闪着做为父亲慈爱的光。 他看的出来,霁羡宁不爱吃这些。 苏恣书翻书的手一顿,随即淡定的摇了摇头。 小团子小眼睛一卡么,觉得萝卜不香了。 魄澜峰一直穷的很稳定,主张吃素,实在难得有肉。 “团子也有,都有。” 霁澜说道,带着豁亮和舒爽的笑意,打算把法器卖一个,买鸡腿。 他实在是太欣喜了,欣喜若狂一般的。 谁能懂,自己唯一的儿子,没有任何回应的儿子,日日夜夜的,就像是没有魂魄一般的,突然之间好了,和正常人一样了。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满足和欣喜。 霁羡宁不挑食,他只是觉得吃这些,有些没味道而已。 紧接着,他就吃了两碗饭。 他一直是个干饭达人,自始至终,他都能感受到霁澜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是一种父亲的关爱。 霁羡宁从小就没见过父亲,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无比的珍贵。 窗外的树影沙沙而动,风吹进来一股淡淡的药香,时光娴静而美好。 可霁羡宁不由得想起原书的结局,霁澜为了护住他,惨死在了同门殷家人手里。 霁羡宁手心微微攥起,他绝不会让书中的事情发生。 霁羡宁放下了筷子,霁澜给他盛了一碗萝卜汤,叮嘱他趁热喝。 萝卜补气啊 “哎呦喂,各位还有心吃饭呢?”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与此同时,一女子走了进来,魄澜峰的弟子,看来是拦不住这女子的。 “好了,让她进来吧。” 霁澜见拦不住也就作罢了。 弟子也只能无奈的在一旁跺脚。 来人女子一身明晃晃紫色长裙,微扬着尖尖下巴,一双杏眼闪着不屑和嘲讽,头上插着一晶莹耀眼的紫色莲花珠钗。 此人正是书中霁家的死敌,殷家的二小姐,殷紫莲。 在人吃饭的时候闯进来,实属是不尊重人。 “殷二姑娘,可有事。”霁澜站起身问道。 殷紫莲的气势都要拽到天上了。 “殷姑娘,可有事情,如若有事,可稍后再议。”苏恣书温怒道。 殷紫莲扬起了手,冷哼打断。 紫茄子,用的妙啊 “这位紫茄子姑娘,既然是客,打断我大师兄说话,实属不礼貌。” 霁羡宁放下筷子,蹙眉道。 殷紫莲不屑的杏眼一瞪,整个人的气势都被紫茄子这个词打下来了。 大师兄手上的书卷轻轻的拍在掌心,微微晃着头道: “这句紫茄子,用的妙啊。” 在场的魄澜峰弟子不由心下解气。 这殷紫莲仗着她是世家殷家的二小姐,一直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 殷紫莲可曾吃过这样的亏,气的下巴都落下来了。 她目光看过去,说话的是一极致俊美的少年,竟不认识。 “你说谁紫茄子呢?你是哪位?” 下一瞬,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小嘴张的更大了。 还能有谁,坐在这里吃饭的,三分像霁澜的人。 “你是那个傻那个霁家的小少主,霁霁羡宁。” 殷紫莲伸手指着说道。 “没想到傻子也有好的一天。”殷紫莲放下手,轻漫道。 霁羡宁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一声压着怒气的有力声音, “殷紫莲,请注意你的言辞。” 众人看去,竟是霁澜峰主,此时的他已经不复刚才的平和,肃然了下来。 这气势,苏恣书从未见过,愤怒的峰主,他已经许久未见过了。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不可触碰的底线。 霁澜的底线,自然是霁羡宁。 其实,这本书是没有原主的,原主的三魂七魄出生就没有,霁羡宁穿过来相当于是原主。 有人为自己说话,心下一阵暖意,尤其对于从小没有父亲的霁羡宁来说。 殷紫莲身形不由得微微后退,她更是没见过这般的霁峰主,刚才的气焰也少了几分。 她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人,因为霁家一直都是软豆腐。 若不是苍玄尊主护着霁家,外加上门规严格,他们殷家早就灭了霁家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想起来,殷紫莲的脸色瞬间凉了下来。 她一身紫色衣衫,在这屋子里格外的刺眼,阴沉道: “洛小殿下中毒了,正在找下毒的人,他那日喝了我送过去的安神汤药。” 霁羡宁在衣袖里的手微微攥起。 竟然是中毒了吗? 难怪他抓着他就那样。 还以为他是个色龙。 而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的样子,从容道: “是你下的毒?” 这句话简直反客为主,怼得殷紫莲心底一慌,连忙道: “你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苏恣书在一旁看着小师弟,总觉得他不仅清醒了过来,还很聪明。 殷紫莲发觉自己失态了,长吸了口气道: “洛小殿下中毒,和你们霁家脱不了干系,那安神汤可是你们熬好了给我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看来是她下毒不成,反咬他们一口。 霁羡宁想道。 苏恣书刚要说什么,只觉得手被人拽了下。 霁羡宁冲他眨了眨眼睛。 而霁澜本就不善言辞,闷了半天,没有说话。 就像打在棉花上,原本殷紫莲是想看到一片慌乱,让他们乱了手脚,这一下便无从抓起了。 “看来你们是不想承认了,那就随我走一趟吧,也好给洛小殿下一个交代。”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自然是没有不去的理由。 众人来到了执法堂的大殿,灰色阴冷的地砖,暗灰色的花纹,恢弘而带着肃然的肃杀之气。 四周的墙下,放着一些刑具和锁链,让人看着后背发冷。 此时已经是接近黄昏,霁羡宁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洛春霄。 他正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子上,一身白衣,俊朗的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只是气度颇为冷寒。 每次见到他,霁羡宁总有一下的心跳,看来和自己亲近过的人,果然和一般人是不同的。 自从他进门,洛春霄就目光就投了过来,他不敢去看,只当没看到。 目前最重要的是对付殷紫莲。 这个殷家真是处处想让他们死啊,在原书里,这段是没有的。 “洛哥哥,就是魄澜峰的人,将那安神汤给我的。” “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殷紫莲的声音腻的就像十斤白糖加了三斤蜂蜜,搅合一起。 “嗯。” 洛春霄眸色暖了口分,将自己的衣摆从殷紫莲的手里拽了过来,嘴角微微扬了扬。 不知为何,此时的余光不由得看向霁羡宁。